但姜煜安并没有理会姜璟清,却朝着姜毓凝走近了几步。他的目光一寸不离地凝望着姜毓凝,却难得温和。
“毓凝,你是本朝公主,穿姚黄、暮山紫会更合身份些。明日孤会差人送些女子的衣裙首饰到朝华宫。”
姜煜安顿了顿,看向姜毓凝脖颈上的万福寻花金项圈。
“这个金项圈年岁太久,孤会让司珍局做一个更好的。希望下次见到你时,毓凝会带着孤送你的项圈。”
姜煜安英俊的面容上笑容浅淡,但他的这番话却带着几分命令之意。
姜毓凝微微垂眸,声音微弱地回应道:“是。”
站在姜毓凝身侧不远处的姜璟清看着这一幕,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担忧。
若是某天姜煜安知道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秘密,又该如何是好?
此时天边已经浮现出些许暮色,姜煜安也确实有些累了。
他凝视了姜毓凝一眼,而后对跟随在他们三人身后的怀心说道:“回东宫。”
姜煜安话音刚落,便迈步向宫门口走去。怀心等一众侍从也跟着姜煜安,离开了朝华宫。
朝华宫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站在正殿外的姜璟清与姜毓凝两人。
姜璟清看着姜煜安离去的身影,眼中情绪复杂。
姜毓凝见兄长一直站在原地,不言不语,于是直接走到姜璟清身侧,轻唤道:“皇兄。”
姜毓凝温柔的声音瞬间拉回了姜璟清的思绪,他看向身侧的姜毓凝,清俊的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今日还好吗?有没有人为难你?”
姜毓凝怔愣片刻,浅笑着回答道:“皇兄放心,没有人为难我。”
姜毓凝忽然想起了宁晏昭,她取出藏在衣袖中的玉佩,拿到姜璟清面前。
“我遇到了宁世子。他说他是永阳公主之子,是我的表兄。”
姜璟清闻言,垂眸看向姜毓凝手中的玉佩。这块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细致,定是珍贵之物。
玉佩自古以来都是男女定情之物,想来阿凝还不知道。
姜璟清掩下眼底的失落,浅淡一笑。“既是宁世子送的,阿凝好好收下便是。”
即使姜璟清已经尽量让自己情绪如常,但姜毓凝还是察觉到了。
她将玉佩收回,望着姜璟清温和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询问道:“皇兄,去游春宴前你特意为我带上项圈,是否早就知道宁世子会因为这个项圈知晓我的身份?”
姜璟清似乎早就猜到了姜毓凝会如此问,神色并无半分意外。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姜毓凝乌黑柔顺的长发,目光极尽温柔,可语气却难掩失落。
“阿凝,皇兄只是希望你平安。宁晏昭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保护你的人。”
“那皇兄呢?皇兄会永远保护阿凝吗?”
姜毓凝期待地看着姜璟清,似乎想从他的目光中窥探一二,哪怕微如星芒。
但姜璟清只是错开视线,似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阿凝,我与宁晏昭处境不同,你是知道的。”
姜毓凝闻言,心情瞬间坠入谷底。
是啊,皇兄能在这深宫之中存活,已经实属不易了。她本不该为他增加负担的。
姜毓凝微微垂眸,掩下自己无端的心事。
此时已然入夜,夜风吹起悬挂在屋檐下的青铜小钟,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毓凝兀自转身,走进了殿内。
她的身影那般单薄落寞,姜璟清的心也随着她的转身离开,彻底沉了下去。
他微微垂眸,自顾自的小声呓语道:“阿凝,你应该幸福一生的。”
清冷的月色映照在正殿的台阶上,洒下一地银灰。
院中的梨花树又落下了几片洁白的花瓣,在寂静无人的夜晚兀自凋零。
***
姜煜安刚回到东宫,就看到了等候在东宫门口的年轻内侍。
姜煜安曾在凤仪宫中见过这个内侍,看来是母后让他来的。
这名内侍看到姜煜安回来后,立即俯下身,态度极其恭敬。“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让您去凤仪宫一趟。”
姜煜安闻言,停下脚步,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只冷冷地吩咐道:“你去告诉母后,孤今日乏了,择日再去凤仪宫。”
姜煜安的语气很是阴沉,似乎心情欠佳。
这名内侍将身子俯得更低,连忙应道:“是。”
***
姜煜安进入东宫正殿后,安静地倚靠在软榻上。
他的目光凝视着大殿正中的青铜金猊香炉,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怀心,你去找一名今日在明章台中的侍女,明日午时将她带到东宫来。”
侍立在不远处的怀心闻言,立即转向姜煜安所在的方向,恭敬回应:“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