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毓凝闻言,看了一眼施访烟递过来的香囊。香囊的布料是浅青色织锦,上面绣着的竹叶十分精致。
姜毓凝本想伸手接过,但她的双手抱着宁晏昭送给她的大雁,没有办法接下施访烟递过来的香囊。
姜毓凝看向身侧的姜璟清,轻唤了一声“皇兄……”
姜璟清瞬间明白了姜毓凝的意思,对施访烟说道:“施小姐给我便好。”
施访烟闻言,微微侧身,转向姜璟清。她垂下眼眸,神色竟有些娇羞。“另一个香囊是送给殿下您的,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姜璟清听闻施访烟所言,微微怔愣一瞬,本想拒绝,但香囊已经在手中了,他只好收下。
“谢谢。”
姜璟清轻声道了一句谢,正欲转身时,施访烟忽然解释道:“民女前段时间偶然得到了殿下的一副山水画,这个香囊算是谢礼。”
施访烟说得很委婉,但姜璟清和姜毓凝很清楚,那幅山水画是施访烟花重金买下的。
但施访烟并没有说出事实,也没有以此邀功,反而极其真诚地送给他们二人香囊。
姜毓凝对施访烟的印象原本就不错,现下更是多了几分感谢。
姜璟清方才还担心施访烟送他香囊是有别的意思,听到施访烟的解释后,瞬间安心下来,看向施访烟的目光也温和了许多。
姜毓凝朝施访烟莞尔一笑,柔声说道:“施小姐与我们兄妹二人也是有缘,以后若有机会再见,我一定给施小姐回礼。”
施访烟闻言,双手交叠在身前,朝姜毓凝微微欠身,感谢道:“多谢公主殿下。”
姜煜安此时已经走到了马车前,上马车时,他朝身后看了一眼,正巧看到施访烟笑容温和地向姜毓凝与姜璟清二人道别。
姜煜安轻笑一声,随意地道了句:“孤的这位皇弟还真是受欢迎。”
姜煜安话音刚落,直接转身上了马车。
***
与施访烟道别后,为了不耽误行程,惹姜煜安生气,姜毓凝与姜璟清迅速走到马车旁,准备坐上马车。
姜毓凝上马车的前一秒,看到宁晏昭骑着乌雪,站在一里之外,安静地凝望着她。
姜毓凝回之一笑,随后在姜璟清的搀扶下,走进马车内。
车队浩浩荡荡地启程,此时天边已经浮现出橙黄色的夕阳,映照得整片树林都柔和了起来。
马车内,姜毓凝将大雁放在自己身侧。她摸了摸大雁柔软的羽毛,而后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姜璟清。
姜璟清的神色平静温和,但眉宇间隐约有些忧愁,似乎有心事未解。
姜毓凝柔声询问道:“皇兄在想什么?”
姜璟清浅淡一笑,回答道:“在想永阳公主与施太尉。刚才还好有他们二人,父皇才放弃了将沈婉、沈柔两姐妹赐婚给我的想法。”
姜璟清的语气虽然轻松,但仍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忐忑之感。
姜毓凝本想安慰一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刚才父皇想要为兄长赐婚时,她与姜璟清一样担心。
幸好一切都解决了。
但姜毓凝还是心有疑虑,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询问道:“皇兄,如果刚才没有永阳公主与施御史阻止,你真的会娶沈婉、沈柔两姐妹吗?”
姜璟清摇了摇头,否决道:“不会。”
下一秒,姜璟清温和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黯然,他看向姜毓凝,神色竟浮现出几分幽怨。
“阿凝,难道在你心中,兄长是一个想要齐人之福的男子?”
姜璟清的声音似乎颤抖了一瞬,他的情绪也浮现出几分失落。
这种情绪很奇怪,像是男子在责怪自己的心上人,为何要将自己推向别的女子一般。
姜毓凝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慌忙移开视线。“阿凝没有这样想,阿凝只是担心兄长,随意问问罢了。”
姜璟清听到姜毓凝的回答后,情绪逐渐平静。
他淡然一笑,目光温柔。“阿凝不用为此事忧心。在兄长心中,阿凝是最重要的人。”
微风穿过窗户,吹进马车内。姜毓凝乌黑的长发被风吹乱了一缕,遮住了她的视线。
这一切,忽然变得有些不真实。
若是以前,姜毓凝听到姜璟清的这句话一定会很开心。但今日不知为何,姜毓凝竟觉得兄长的这句话,暗藏着一些与之前不同的意思。
风渐渐停了,姜毓凝乌黑的长发重新垂在身前。她的视线逐渐清晰,姜璟清依然那般温和清冷,与之前无异。
但姜毓凝很清楚,自己的兄长早已不是青雉孩童,他已经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成为了光风霁月的英俊男子。
姜毓凝凝望姜璟清片刻后,莞尔一笑,轻声应道:“阿凝知道了。”
天边的夕阳逐渐倾斜,暮色尽现。车队终于驶离了树林,向邺都走去。
密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飞禽清脆的鸣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