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二人几乎是同时起身,深雪没过膝盖,甚至漫到大腿根,每一次抬脚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寒气顺着脚踝一路向上蔓延,更别说紧张时的肌肉抽搐,骨头缝都如针扎般刺痛。
但祝承仪不敢停,依旧手脚并用地在往安全位置跑,梅绛雪在她身侧,同样步履艰难。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谁也不敢贸然触碰,在齐腰深的雪里,一旦互相牵扯,只有双双栽倒,被身后的怪物吞噬的份。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炸开,变成一道道尖锐的哨音,混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嘶吼声,震得人内脏发疼。
祝承仪余光飞快扫到了身后的东西,是雪怪吗?
好像不是。
白茫茫的一片,一团扭曲地姿态在雪地里爬行。
隐约能看见身后甩着什么,是尾巴吗?
不断蠕动的尾巴,像烂肉做的鞭子,在雪地里疯狂抽打,半融在雪里,红的白的搅在一起,看不真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快跑,不想死就话就先别想这是什么东西了!”
慌不择路间,两人迎面撞上了另一群正在奔跑躲藏的玩家,人群里,祝承仪一眼看见了脸色惨白的何欣愿。
何欣愿显然看见了他们,但根本来不及喊他们,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再次炸响。
所有玩家瞬间陷入极致恐慌。
“啊啊啊!!!”
雪野里瞬间乱作一团。
惨叫声、嘶吼声、混乱的脚步声,彻底撕碎了这片死寂雪原的平静。
有人慌不择路摔进雪坑,有人互相推搡争抢生路,有人被吓得失声痛哭。
祝承仪和梅绛雪被人流冲得微微错开。
祝承仪看了一眼身后,怪物的嘶吼声顺着风雪钻进耳膜,每一次震动都让人心脏像是被钝器重击,San值疯狂下坠,眼前阵阵发黑。
祝承仪只觉双耳猛地一热,黏稠的液体瞬间顺着耳道往外涌,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冰冷刺骨。
她抬手一摸,指尖全是温热的血。
还没等她反应,鼻腔也传来一阵腥甜,鲜血不受控制地往下滴落,砸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小红花。
眼前开始泛起重影,耳边的嘶吼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大脑深处。
祝承仪起身,大步往前跨,抬手死死捂住双耳,可那诡异的低频声波依旧无孔不入,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大口地喘着气,脚下依旧不停,口腔鼻腔满是血腥味,胃里持续翻涌。
“水代表着生机。”
祝承仪突然想起之前发现的线索。
湖!
只有湖能救命。
祝承仪几乎没有犹豫往湖的方向冲,梅绛雪此刻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四孔出血,狼狈不堪。
但大家都在为了活着而努力。
祝承仪双耳流血,鼻血不止,视线早已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湖面。
冰冷的寒风刮在脸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只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跌跌撞撞往前冲。
快了!
还有最后三米!
湖水的寒气扑面而来,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与腐臭,竟在靠近湖面的瞬间,被一股清冷的水汽生生压退了几分。
岸边冰面开始融化,祝承仪一头扎进了湖水中,没有想象中那般刺骨,反到带着一丝温润。
湖水瞬间没过头顶,耳边那震碎神经的低频嘶吼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湖水轻轻拍打的声响,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仿佛妈妈的怀抱。
祝承仪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鲜血在周围晕开一圈淡淡的红,却很快被湖水冲淡。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与水,看见岸上的玩家像下饺子一般往湖里跳。
湖水温柔的接纳了每一个人。
那团在雪地里疯狂爬行的黑影,终于在岸边停住。
它像是被湖水的气息彻底激怒,又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不断甩动着身后的触须,发出一阵阵暴躁的嘶吼,却始终不敢踏入湖水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