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事,是我做错,蜜饯是今日的赔礼。”穆扶桑眼神十分认真,是景乐最招架不住的视线。
她刚想低头,却被穆扶桑兜住了下巴,略带薄茧的手掌力度轻柔地托起她的脸,她看见自己倒映在穆扶桑眼中的身影大了一圈。
“阿拂......”
这是穆扶桑今日第三次唤她,这次她却不敢轻易应答,看着面前人渐渐逼近,景乐眨眼的频率一下子高了很多。
睫毛上下轻碰,有几根不听话的不时缠在一处,很快又再分开,浅棕瞳仁中有且只有一个穆扶桑。
“以后日日都赔礼道歉,好不好?”
距离已经近到她能够感受到穆扶桑说话时带动的气流和微微震颤。景乐胡乱应了一声,想低头又忘了下巴还被穆扶桑托着,于是更紧地贴上了他的掌心。
很轻很闷地一声笑,景乐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但看眼前人唇角扬起的弧度,却又是没错的。
“阿拂慢些原谅我。”穆扶桑轻叹着说完这一句,忍了又忍在景乐额头落下一吻,温热的唇碰上微凉的额头,冷热交织的一瞬拨动了两人心神。
仅仅一瞬,穆扶桑便退开,放开手仔细看着景乐,生怕唐突了眼前人。
景乐只觉得今日冲击太大,大脑彻底宕机,尽管知道面前人正在看着自己,也实在做不出反应来。
虽然不至于被拉个手亲下额头就反应过度,但对从未恋爱的景乐而言,一个丰神俊朗的帅哥先是声音低柔地像哄孩子一样说了一堆,又凑那么近亲了一口,一整套组合拳下来,她的魂儿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穆扶桑。
面前人一直没反应,穆扶桑心里有些没底,衣服是换过的,出了廷狱他先去了趟国公府沐浴,此刻绝对的干净。
之前闯了祸凶了景乐,他也诚恳地认了错道了歉,唯一逾距的就是方才那一吻,他实在是没忍住。
这边穆扶桑正在懊恼,那边景乐又在失神,还是廊下干咳了好几声的椿七打破了沉默。
穆扶桑拉开些距离坐正,“什么事?”语调微冷。
椿七在门旁探头,“殿下、国公,宫中来了旨意。”
乍一听得旨意两个字,景乐慌张起来,那日穆扶桑被人押走的情形清晰可见,只是那根绳还没绷紧,手就被身旁人攥住。
穆扶桑轻轻拢着景乐的手,低声轻哄,“无妨,不怕。”
景乐定了定心神和穆扶桑一起去前厅接旨,原是景明回了宫中,就西南兵变一事越想越气,也越想越后怕,若是这一次穆扶桑真的受了算计,以西南现状,大夏也撑不了几年太平。
故而他思来想去,御笔一挥,赐下厚赏以弥补穆扶桑,御赐之物中也存了些私心,有一大半的珠宝首饰是赐予景乐的。
接完旨景乐放下心来,满屋子的金银财宝晃得眼晕,她坐在太师椅上闭了闭眼,还是晕得慌。
穆扶桑注意到景乐面色稍白,忙走过来,“阿拂,可有哪里不适?”
“头晕。”
他探上景乐手腕摸脉,常在军中,寻常些的药理还是通的,一番查探下来除了脉搏稍弱些外并无异样,穆扶桑正要起身去遣人请太医,想起什么回过头。
“殿下今日可有用膳?”
景乐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府门口的那颗蜜饯,饭确实还一口都未吃,原来是低血糖了,难怪这么晕。
见景乐不说话,穆扶桑也猜到了,吩咐人煮了枣茶来,又取来蜜饯给她喂了一颗。
“吃完这颗喝了热茶,我们就去用膳。”
甜味漫开,眩晕感逐渐褪去,景乐脸色好了些,“走吧。”
她话音刚落身子便骤然腾空,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她搂紧了穆扶桑的脖子。
穆扶桑步履平稳地往外走,“殿下脸色还不好,先别走路了。”
一早就在准备的葵菜羹和席面热了又热,此刻终于能够好好品尝,温热的羹汤暖了人的心。
兰芷和一众侍从得了吩咐也在后院开了席,夕阳渐逝,公主府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平日里景乐和穆扶桑在府中用膳都是各吃各的,至多口头谦让几句,今日不知是谁开的头,两人都往对方碗里夹菜,景乐看着碗里渐露小尖的膳食,不遑多让地往穆扶桑碗里夹菜。
最后两人都不出意外的吃多了,靠在椅背上消食。吃饱后的景乐发起了饭晕,眼皮重的有些抬不起来,嘴里却还劝着穆扶桑多吃些。
穆扶桑看着景乐的迷糊样,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口中,应了景乐的劝。
看着穆扶桑吃了,景乐的操心劲儿放下来些,困意占了上风,要不是椅子没靠背,她都能直接靠着睡过去。
穆扶桑悄声起来站在景乐身侧,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困了?”
“嗯。”景乐眨眨眼企图唤回一丝清醒,无奈昨夜一夜未眠,眼皮实在是撑不住。
“那我抱殿下回去歇?”穆扶桑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问。
景乐点点头,也顾不上想什么男女大防距离感,她就想回去睡下。
得了肯定,穆扶桑轻轻抱起景乐,带着她穿过回廊一路往内殿走去。
沿路碰上兰芷和椿七,他敛了脸上柔情,淡淡颔首便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