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不敢招惹魁梧的毛岳，但面子上又挂不住，干脆把火撒向站得近的金知穗，“走走走，懒得跟你说！你这个胸大无脑的，我T……”

金知穗正要开口反击，一个水瓶从旁边飞过来，擦着贾科的耳边在地上炸开，吓得贾科一哆嗦。

“贾科！”梅欢欢怒气冲冲地走来，“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一旁陪同买水的女生慢条斯理地补刀，“我要是你，就先去医院挂个口腔科，好好洗洗这张嘴。”

金知穗看了眼那女生，是班上的季静晗。

“你们这些贱人！”贾科被他看不起的女生接二连三地怼得颜面尽失，脑子里那根弦“啪”地绷断。

毛岳一个箭步挡在前面，“想干嘛？”

“我c……”

就在骂声即将升级时，人群外围骤然噤声，而这股寂静好像会传染一样，眨眼间，整片区域鸦雀无声。

金知穗顺着众人目光望去。

——是黑珩。

他不知何时已经回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突兀。

阳光从黑珩身后照过来，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别以为我怕你，我呸！”贾科已经上头，他拔开人群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黑珩的衣领。

“你就是个丧门星！我……”

他的拳头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挥下。

“干什么！”教官的呵斥与“啪嗒”声同时响起。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一坨灰白色的鸟屎，精准落入贾科因叫骂而张大的嘴里，看着他闭嘴，喉结滚动，然后——咽下……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那吞咽的声音明明很小，却轻易进入所有人耳里。

贾科直到咽下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吞了什么，五官扭曲在一起，“呕——”

大家在这一刻被惊醒，从石化状态中活了过来。

惊愕过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和议论，嗡嗡嗡的从四面八方响起。

“yue——”

“好恶心啊。”

“这是说谎话遭报应么？”

“传言是真的啊，真倒霉啊……”

……

“咳，”教官咳了一声，“赶紧去清洗一下，其他人——集合。”

说完，他迅速转身，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现世报。”季静晗嘴角上扬，吐出三个字。

“呕——哈哈哈，”梅欢欢捂着肚子狂笑，“我的妈呀，这鸟也太懂事了，精准投喂啊。”

“难怪嘴那么臭，原来好这口。”金知穗只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顺了。

毛岳抱着手臂，不屑地道：“活该。”

贾科再也受不了，捂着嘴，狼狈地跑了。

金知穗感到股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手臂迅速地泛起鸡皮疙瘩。

一转头，发现黑珩正默默地盯着金知穗。那双眼漆黑暗涌，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金知穗心里一紧，奉行“远离黑珩”计划，就打算溜。

“金知穗。”黑珩开口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金知穗停住脚步，“有什么事？”

黑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金知穗等了会，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觉得这么呆站着有些尴尬，打算找个借口离开。

“穗穗，集合了。”梅欢欢在远处招手。

“来了。” 金知穗立刻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黑珩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良久，极轻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可惜，早已走远的金知穗并没有听到。

黑珩垂下眼，松开攥紧的拳头，转身走回队伍。

他麻木地随着队伍训练，直至解散的哨声响起。

夜幕低垂，热气仍未散尽。

黑珩回到307寝室，站在门口，就听见贾科在里面发语音，一会夹子音“姐姐，我好想你”，一会气泡音，“妹妹，想我没？”

黑珩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

贾科瞥见他，阴阳怪气道：“哟，丧门星回来了？”

黑珩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桌前。

见自己被无视，贾科面色一沉，“跟你说话呢，聋了？”

黑珩依旧没理，专心收拾垃圾。

贾科面子挂不住，往前凑了两步，“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黑珩冷冷瞥了贾科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贾科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颈。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机为自己的退缩恼羞成怒，整张脸涨得通红，“要不是宿舍随机分配，随TM乐意跟你住！”

黑珩没再看他，拎着垃圾出门。

身后的贾科依旧在骂骂咧咧，“装什么，你TM……”

话还没说完，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椅子倒了。

骂声戛然而止，接着是贾科凄厉的惨叫。

黑珩脚步未停，继续朝外走去，遇到刚回来的毛岳和罗正阳。

“我在小地瓜上捡了个转租，军训结束就搬过去。”罗正阳兴奋道，“校里夜钓上鱼率高，你懂的。”

“靠，真服了你这钓鱼佬。”毛岳笑骂。

两人看到黑珩，毛岳抬手打了个招呼,“嘿，出去啊？”

黑珩点点头，擦肩而过。

小地瓜？

黑珩边走边摸出手机，搜索下载，注册账号，取名BLACK，搜索租房信息，一气呵成。

首页很快跳出相关帖子，其中一个用户头像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只奶牛猫，脸上花纹像戴了个耳机，有些眼熟。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用户主页。

这位名叫XIXI的网友，动态不多，最新的是条招租信息，里面配了一张学生证。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他一眼就认出——是金知穗

黑珩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几分。

他点开私信，删删改改，最终发出：【你好，我看到你发的帖子，现在还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