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包裹被搬出门,金知穗将手机对准黄国兴,“黄叔叔,请你对着镜头确认,所有个人物品是否已全部搬离?有无任何遗漏?”
众目睽睽之下,黄国兴忙不迭地点头,“是,是的,都搬完了。”
季静晗适时补充,“那么,也请你保证,今日之后,绝不再以任何理由进入此屋或索要所谓‘遗漏物品’。”
梅欢欢在一旁竖起大拇指。
黄国兴目光沉沉地扫过金知穗三人,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警察和物业,“以后……不来了。”
录像结束,黄国兴刚想转身溜走,却被金知穗拦住,“慢着,还有你拖欠的房租,扣除押金后还差2500元,今天必须结清。”
黄国兴掏出手机展示着仅有的几百块余额,讪笑,“小苏,真对不住,叔……叔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金知穗脸色一沉:“刘阿姨呢?”
“她……她也没钱,”黄国兴支吾,见金知穗脸色更冷,忙道,“我问问她……”
电话拨过去,响了许久,无人接听,再拨,依旧如此。
“她连绿泡泡也没有?”梅欢欢抱着胳膊,审视地盯着黄国兴。
“你刘阿姨……她不用那玩意儿,”黄国兴讪笑道,“要不,等叔手头宽裕……”
“黄先生!”一旁的警察厉声打断,“再困难也不是拖欠房租的理由!”
“可……可我真没钱啊!警察同志,你们刚都看我手机了……”黄国兴还想垂死挣扎。
“没钱不是无限拖欠的借口!”警察毫不客气,显然看透了他这样的人惯用伎俩,“现在拿不出,就定个能拿出的日子!”
被警察的气势一慑,黄国兴立马保证,“等……等这个月15号发工资,一发我立马还。”
“行,那就15号,”警察态度强硬,不容商量,“签个书面协议吧。”
“黄叔叔,”金知穗道,“我给你的机会够多了,就按警察叔叔说的,签协议,如果违约……”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会毫不犹豫去法院起诉你,黄文正在高三冲刺的关键时候,你总不想让他背着‘老赖之子’的名声去参加高考吧?”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让黄国兴当场蔫了。
“签吧。”金知穗把笔递过去。
黄国兴接过笔,歪歪扭扭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协议一式四份,警察收好其中一份,这才带队离开。
金知穗她们跟着下了楼,在单元门口目送警车离开。
“漂亮!”梅欢欢一把搂住金知穗的肩膀,“穗穗你刚才帅呆了!”
季静晗也笑着点头,“刚才你真的很厉害,我都有点崇拜你了。”
金知穗被她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别闹。”
物业经理老林是看着金知穗长大的老邻居,欣慰道:“小姑娘长大了,能独当一面啦。”
金知穗弯了弯嘴角,余光扫到黄国兴。
黄国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佝偻着背,拎着那破旧的行李袋朝小区外走去。
金知穗想起烧烤摊那晚,他举着酒杯洋洋得意地和其他人传授“租房经验”,“租房就得找独居的小姑娘做房东,没人撑腰的,最好拿捏了……”
现在看谁被谁拿捏了?
金知穗收回视线,轻轻吐了口气。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她舒展了一下因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腰背。
这件拖了很久的烦心事终于解决,她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异常兴奋的状态下,看谁都顺眼,甚至对路过的一个陌生人、一条路过的狗,都忍不住微笑着打招呼。
她哼着小曲,目光随意扫过对面,动作蓦地一顿。
黑珩不知何时站在对面楼下,午后的阳光透过建筑缝隙,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界,他恰好隐在阴暗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直直望过来。
金知穗愣了半秒,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点完才回神——他怎么在这儿?
“咕噜噜——”梅欢欢的肚子适时发出抗议,她不好意思地挠头,“我饿了——”
“走,出去庆祝!”金知穗收回视线,一手挽一个,朝小区外走去,“门口那家老店的酸菜鱼,味道老好了。”
三人说笑着朝小区外走去。
对面楼下的黑珩仍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黏附在那道轻快背影上,直到她拐出小区大门,才缓缓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经过南桥花园物业办公室时,里面飘出的几句闲谈。
“……5栋那小姑娘真不容易啊,摊上那么个老赖租客。”
“可不嘛,欺负她父母不在身边,没人撑腰呗!”
“提前一个月就发了通知,到期还玩失踪、耍赖皮……”
“不过小姑娘准备得是真充分,通知、截图证据一样不落……”
“今天总算解决了……”
……
黑珩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低下头,滑动手机,绿泡泡上依旧是等待验证。
他抿了抿唇,继续浏览起这附近的租房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