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金知穗套上卫衣和长裙,先用费洛蒙往猫包里喷一圈,再把33抱进去。
她给黑珩发消息:【你收拾好了么?】,便推门而出。
几乎是同时,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黑珩还是一身黑,只是换成长袖长裤。
33作为一只前流浪猫,对出行并不害怕,但非常害怕医生和打针。
一见到穿白大褂的医生,它就紧张得喵喵叫个不停,尤其针头靠近时,更是挣扎得厉害。
金知穗正束手无策,黑珩伸手覆住猫的后颈,掌心向下轻轻一压,像老猫叼崽。
33竟瞬间安静,只剩耳朵在抖。
疫苗顺利打完,金知穗长舒一口气,“真的太谢谢你了,以前每次带它打针我都头大,又哄又按都要折腾好久。”
黑珩低声回应,“它可能流浪时对医生或针头有不好的记忆,看到就容易应激。”
一聊到猫,黑珩的话明显多。
金知穗暗忖,不愧是猫奴。
回到家,金知穗把黑珩的房租收据写好,拍照发过去,对方很快转账。
听到到账提示音,金知穗嘴角上扬——终于有钱购物了。
十一月的促销活动从月初就开始了,优惠持续近半个月,金知穗懒得等到双十一当天,看中几件秋装,直接下了单。
梅欢欢将一条链接甩过来:【穗穗,快看,你有没有买过这个牌子的猫粮?】
金知穗点开一看,竟是关于毒猫粮的新闻,心里一紧。
等看清品牌后她松口气,连忙回复:【还好没买!】
回复完还一阵后怕,如果不是黑珩,她肯定已经下单这个牌子的猫粮。
金知穗把新闻截图发给黑珩:【还好你之前送了猫粮,不然我可能就踩雷了,你又救33一命。[拱手]】
黑珩秒回:【嗯,没事就好。】
金知穗没再继续回复他,转而和梅欢欢隔空吐槽了一番无良商家。
转眼就又到周末。
金知穗哼着歌,推着小山似的快递走到家门口,看见黑珩等在那,手里拿着个崭新猫抓板。
“怎么又带礼物?”金知穗揉了揉太阳穴,“想找33玩,直接和我说一声就好。”
黑珩把猫抓板递过来,眼睛微亮道:“这款是沙发样式的,觉得33应该会喜欢。”
“行,我替33谢谢你,”金知穗接过猫抓板放推车上,“也谢谢你上回那袋救命粮。”
“我后来刷到好多受害案例,越看越后怕……要不是你那袋猫粮来得及时,33现在说不定就……”她没忍心说下去,转而开门朝里面喊,“33,出来给恩人作个揖。”
33闻声冲出来,金知穗一把将它捞起,捏着它前爪朝黑珩拱了拱,“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干脆认个干爹好了。”
黑珩愣了半秒,耳尖倏地红透,垂下眼低声道:"嗯……干爹。"
“??”
金知穗感到有点怪怪的,但不知道哪里怪。
也没多问,直接把33往黑珩怀里一放,将小推车推进屋,“去旁边玩吧,我要拆快递了。”
说完就蹲到小车旁,拿剪刀开始划胶带。
黑珩抱着猫,略显僵硬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33在他腿上摊开肚皮,一脸惬意。
黑珩抬手,指尖顺着软毛轻轻抚过,嘴角极浅地翘了一下。
金知穗专心拆着快递,一只沾了黑色污渍的破旧纸箱滚到她脚边。
她捡起来看了眼,寄件人写着刘桂芬。
她拆开纸箱,里面有一封手写的道歉信,和一大包红枣。
金知穗拿起红枣晃了晃,“刘阿姨寄来的,说是赔礼——”
话音未落,黑珩伸手按住她手腕。
“怎么了?”金知穗一愣。
黑珩没回答,目光落在包装袋角落。
金知穗顺着看去——
那里,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报警吧。”黑珩沉声道。
警察来的很快,了解情况后便带走了红枣回去化验。
送走警察后,金知穗想一个人静静,黑珩便回了隔壁。
屋里只剩下金知穗和33。
她抱着33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33的毛发,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
然而,那封道歉信上的字迹带来的熟悉感,却始终萦绕不去。
她起身回房翻箱倒柜,找出了当初黄国兴签下的那份租房合同,和最近写的书面协议、调解协议。
两相对比,笔迹高度吻合。
这无疑证实了信是黄国兴伪造的。
而更近一步的推测——投毒者,很可能就是他本人。
那么,刘阿姨和黄文知道多少?他们是完全被蒙蔽,还是……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金知穗不愿恶意揣测,却也不敢再天真。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袋红枣和针孔仔细拍照,然后发给刘阿姨:【感谢寄来的红枣!我等不及想尝尝了。】
等了半天,对方毫无反应。
金知穗将同样的信息转发给黄文。
这一次,手机几乎立刻响了起来,是黄文直接拨来了视频电话。
刚接通,黄文焦急地声音就通过听筒传来,“你吃了那些枣吗?!”
“还没。”金知穗回答。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还好你没吃!”
“怎么了?”金知穗的心一沉,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黄文沉默了,听筒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所以,”金知穗直接问道,“黄国兴投毒这件事,你和刘姨知道吗?”
“我是看到照片上的针孔才觉得不对劲,刚问了我妈,她确实让我爸寄过枣给你。”黄文急切道,“但我今天看到照片才知道!姐姐,你信我吗?”
“你觉得我该信吗?”金知穗反问。
“我爸……他一周前在家里投毒进去了, ”黄文艰难地吐出近况,“我妈洗胃才救回来……之后她一直没精气神,整天望着窗外发呆,我这段时间都没上学,在家守着她。”
金知穗一时语塞,胸口堵得难受。
她决定快刀斩乱麻,“我会报警,把这事说清楚。”
黄文沉默了会,低声应道:“好,对不起。”
接着,两头都陷入久久地沉默。
久到金知穗举着手机的手腕发酸,正准备挂断时。
对方又开口了,“姐姐,如果我考上橙风大学,你会来接我吗?”
金知穗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只是淡淡地道:“再见。”
挂断电话,金知穗向警方补充了笔迹对比结果,就没再管了。
这天,金知穗躺在家里撸猫,电话响起,是警察打来的。
“化验结果出来了,包装袋内检测出艾滋病毒血液……”
金知穗感觉耳畔嗡嗡作响,后面的内容一个字都没听清。
挂断电话,她呆呆地把手机塞进兜里。
艾滋病毒。
那袋红枣里,检测出了艾滋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