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科怀疑地看着毛岳，“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怎么可能。”毛岳大喊道。

“你想看也行，”贾科嘴角慢慢翘起来，“但你要说是因为什么原因想看，我也不能无缘无故就给人看自己手机吧。”

毛岳一愣，他本以为贾科会死活不给，结果对方这么爽快？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真冤枉贾科了？

毛岳有些尴尬，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最近那个帖子闹得，我就……”

“毛岳！”季静晗打断他。

但贾科已经听明白了，拖长音道：“哦——我就说你们怎么都一个两个的围过来，原来是怀疑我就是那个发帖人？”

“那你们可真冤枉我了，”贾科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看可以。”

贾科掏出手机，“如果我不是发帖人，怎么办？”

“我们会当场道歉。”毛岳脱口而出。

“这怎么够？”贾科嘴角往上翘，“你们不光要现场道歉，还要在论坛上公开道歉。”

金知穗盯着贾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不敢？”贾科把手机递过来，屏幕已经解锁，“看啊。”

毛岳看了众人一眼，伸手准备接。

“我们不看了。”季静晗拦住了他。

贾科脸色一变，随即讽刺道：“怎么，不敢？”

“刚才不是还怀疑我吗？现在手机就在眼前，反倒不敢看了？”

旁边的女生也跟着道：“就是啊，看吧。”

“对不起，是我们太冲动，打扰了。”季静晗平静道，顺便拉着其他人走了。

走出美食街，毛岳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让我看？明明手机近在眼前——”

“你没发现吗？”季静晗放慢脚步道，“他一开始拼命护着手机，后来又变得那么主动，明显很反常。”

“你是说……他有两部手机？”金知穗皱眉，“后面趁乱换了，才积极了起来？”

“有可能。”季静晗点头道。

“是不是和那个女生有关系？”梅欢欢冷不丁问道。

“不确定，”季静晗摇头，“有可能只是路人，也有可能他们认识，不过，如果那个女生真和他有关系，他越假装不认识，越说明那女生身上有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那我们刚刚是不是打草惊蛇了？”毛岳懊恼道。

“不算，”季静晗道，“他越是防备，越是说明心虚，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眼看时间不早了，几个人往校内赶去。

金知穗他们回到画室，刚好上课铃响起。

课堂上，老师定了一个主题，让大家自由创作。

梅欢欢拿着铅笔，心不在焉的。

她缩在画板后面时不时瞄一眼贾科，直到下课了，见贾科要走，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

季静晗“哎”了一声，抓起包追了出去。

此时已到饭点，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金知穗被旁边同学收拾画板的动静惊回神。

她这才开始整体地看自己的作品。

一只白鸟正欲翱翔，而它的羽翼却化作下垂交叠的手臂，手腕上套着链条，坠落在底端蜷成心形轮廓。

金知穗呆了。

她画画一向随心意，没画完之前自己都不知自己画的是什么。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准备去找梅欢欢她们。

一抬头，发现画室空了，就剩黑珩还在画画，便走了过去。

黑珩察觉到脚步声靠近，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我来看看你的画。”金知穗站到黑珩身后道。

黑珩往旁边侧了下，露出画板上的画。

画纸中央，一个被头发遮住眉眼的男性，表情模糊不清。

但金知穗觉得和黑珩很像，就像他在画自画像般。

男性的身后有一位长发覆面的女性悬空着，女性的发丝如海藻般疯狂生长自上而下地缠绕着他。

金知穗微微蹙眉，“我记得这次老师布置的主题不是《爱》吗？”

“嗯。”黑珩点点头。

金知穗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幅画明显偏题了呀。

“还好还好，你们还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金知穗转头，看到穆芸站在画室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早上帮贾科说话的那个黑长直女生！

她们怎么认识？

金知穗和黑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穆芸往里看了看，“咦，怎么就你俩？季静晗怎么不在？”

“静静有事出去了，学姐找她有什么事吗？”金知穗问。

“找她，也找你们，”穆芸拉着那个女生走进来，“还是周末那个帖子的事。虽然已经删了，但删得不够及时，后续时不时还有人讨论，估计对你们还是会有影响。”

“这事我们也有责任，所以今天过来跟你们道个歉。”

被拉着的女生表情有些不忿，但还是跟着进来了。

“这是吴晓雪，”穆芸介绍道，“我计算机系学妹，同时也是校园论坛的管理员。”

吴晓雪不说话。

“晓雪？”

吴晓雪这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就闭嘴了。

气氛有些尴尬。

穆芸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什么缓和，目光不经意落在黑珩的素描画上。

她走近两步，认真看了看。

“这是你画的？”穆芸问道。

黑珩点头。

穆芸目光落在黑珩那艰难拿着铅笔的绷带手上，“你的手……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说六周后。”

“好了之后，有兴趣试稿吗？你的画风很有特点，和我最近做的游戏风格很契合。”

穆芸掏出手机，“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黑珩下意识地看向金知穗。

金知穗纳闷他看自己干嘛。

转而一想，要是黑珩试稿过了就能赚到钱，有钱就不会搬走，她也就不用重新找新租客了。

于是金知穗朝黑珩点点头。

“好。”

在两人互加联系方式的间隙，一旁的吴晓雪道：“学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快步离开。

穆芸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平时不这样的。”

黑珩盯了会吴晓雪远去的背影，又垂下眼。

金知穗感到隐隐不安。

她觉得得做些什么。

金知穗看向穆芸。

穆芸在这次事上多次帮她，删帖后还亲自带管理员来道歉，甚至要为这事整改论坛。

不管其他如何，至少在这件事上，穆芸是值得信任的。

“学姐，”金知穗开口道，“你之前问我查得怎么样了，我们这边的确查到一些东西。”

“嗯？”穆芸关切问，“查到什么了？”

“你之前说发帖人是毛岳，但我们调查发现毛岳账号被盗，使用者很大概率是贾科，而且……”

金知穗顿了顿，继续道：“吴晓雪和贾科可能认识。”

“什么！”穆芸脸色变了，“你是说，晓雪可能在帮他？”

“很有可能，”金知穗道，“她这么急着走，很可能是去给贾科通风报信。学姐，能不能拜托你……先拖住她？先别让她和贾科联系，我们想趁这个时间去抓贾科的证据。”

“行，”穆芸没犹豫，“我去追她，刚好还有个油画系江朔那边还没去。”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本来还想约你们今晚一起吃个饭的，看现在情况得等有空了。”

“嗯，没事，不急，学姐你快去吧。”金知穗道。

穆芸又看向黑珩，“到时候电话聊。”

见黑珩点头，她才关门离开。

画室再次安静下来。

金知穗心跳很快，“我们得和他们说一声。”

“嗯。”

金知穗掏出手机，点开【抓鳖小队】群。

金知穗：【紧急消息！早上帮贾科的那个女生叫吴晓雪，是论坛管路员。】

金知穗：【刚才穆芸学姐带她来道歉，但她急着走了，很可能去找贾科，我已经跟学姐说明了情况，她答应去拖住吴晓雪。】

梅欢欢：【！！！管理员？？难怪之前贴子删得那么慢。】

毛岳：【这个学姐靠谱吗？】

季静晗：【学姐是我老乡，之前有短暂交流过，是个很靠谱的人。】

金知穗：【你们现在在哪？】

梅欢欢：【我和静静在美食街，贾科在巷子口站着，好像在等人。】

毛岳：【估计是在等吴晓雪吧。】

毛岳：【话说拖住有用吗？他们只要互发个消息不就知道了。】

季静晗：【应该是有用的，刚才毛岳从贾科面前走过，他没太大异常，看样子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和吴晓雪的关系。】

毛岳：【咋都看到我了？我怎么没看到你们？】

梅欢欢：【美食街第三条街巷子口。】

毛岳：【行，我现在过来。】

金知穗：【我和黑珩也过来。】

季静晗：【等等，趁着这个间隙，我有一个办法，但得有人配合。】

季静晗：【他之前就说要找出更多证据，只是后面贴子被管理员删掉，就看似不了了之。如果我们让一个人和黑珩假装亲密，给贾科制造猛料，他一定会忍不住偷拍，我们再当场抓住。】

梅欢欢：【你是说……假扮情侣？】

毛岳：【也不是不行，那谁来演？】

季静晗：【@金知穗@黑珩，时间紧急，你俩刚好在一块，直接来扮演行不行？】

金知穗盯着屏幕看了会，抬起头，见黑珩正看着她。

乌黑的眼眸里全是她的身影。

“可以吗？”金知穗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