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明复头重脚轻,回了县署,东厅里独属她的位置。
在桌案前,静静地坐着,目光呆滞,神情木讷,盯着昨日续写的于芙蓉的事迹。
入狱四年,事由:杀夫未遂。
她补充了一句:其夫烂赌,卖儿卖女卖妻,毫无人性。
纪三荀没进来,就在窗外站着,看她情绪不高,想进去,却又碍于身份有别,保持距离。
常年云从后院出来,每日的第一个目的,就是检查是否能签到。
签到成功几个字眼弹出,他喜悦地弯起唇角,看到系统提示剧情走到百分之二,眉头上扬,掩饰不了的喜悦。
可在踏进东厅之后,看到窦明复一脸不高兴。
他压下面容上的喜悦,走到桌案前,看看在窗外站着的纪三荀,眼里满是纳闷,脱口而出,“你俩又吵架了?”
窦明复和纪三荀同时抬头看他。
常年云看着两人的神色,不像是吵架,但是比吵架还要严重一些。
窦明复沉默片刻,才出声,“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常年云被问得不知道怎么说了,潜意识里认为,女子穿书、魂穿都会有一个丈夫。
还是一个无所事事、分文不挣、好吃懒做的痞子。
或是离家多年,女子在家里辛苦操劳带孩子,赚取银钱盖房生活稳定后,本该很重要的男主人才回来坐享其成。
常年云看向窗外站着的纪三荀,轻抿唇角,“是没关系。”
纪三荀似乎明白了什么,抱在怀里的佩剑慢慢往下滑了滑。他忙收紧,准备离开之前,再看一眼在那安安静静坐着的女子。
面容是多么的熟悉,可却实在是陌生。
包括当初严肃严谨的县令,也变得随意懒散,没以往的风度。
纪三荀无声离开,穿过石榴树下,炽热的浮影落在衣袖、佩剑上。
他回到家里,一言不发,往常会先吃饭再去休息,今日,他只想往床上躺着,可一闭上眼睛,就全是她。
是程苏,也是窦明复。
原本是程苏先出现在他本该是短暂的生命中的,可后来出现了窦明复。
她有意让他避开危险,是恩人。
他侧身躺着,看向床榻里面,叠好的被子,墨绿的枕头,窗外照进来温柔的光线。
自知道程苏有那些痛苦的经历后,更对不起她。
“啊!”凄厉的惨叫声自后厨和前堂传来。
纪三荀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凄厉喊叫,本能地起身,顺手拿走搁置在床边的佩剑,推开房门出去。
烈日炎炎下,宽敞的后院里,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蛇,前堂、后厨的门头、门帘都垂挂着拇指一般粗的小蛇。
纪三荀抽出利剑,砍向长蛇,血线横飞。
纪家女眷从后厨跑出来,脸色煞白。
男子拿菜刀、砍刀、木棍挥向爬满长蛇的桌子墙壁。
鲁小桃在前堂疏散客人,女客吓得花容失色,老熟客都扛着板凳砸向那些冷血的畜生。
好端端的,怎会出现这么多冷血畜生,爬满了经营多年的早食铺。
有食客被蛇咬伤,鲁小桃让老大去找大夫救命。
在她扶起另一个脚踝被咬伤的食客到外面大街上时,见到官府里的捕头捕手都抱着雄黄酒进去,洒向在桌椅板凳地面匍匐蠕动伤人的长蛇。
其中有两个女子,一个是程苏,另一个是县署里的女捕手。
在后面的两个挂着药箱的老者,是常给县署里的官差治伤的。
刺鼻辛辣的雄黄酒液洒满早食铺内,和血液混合在一起。
现场混乱不堪,味道也多样,麻痹了嗅觉。
窦明复手里捧着一大坛子的雄黄酒,冰凉的酒液倒在手掌,洒向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蛇。
在这过程中,也不忘在寻找纪三荀,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纪家早食铺出现蛇,都不思考一下地就跟着来了。
沾染到雄黄酒的长蛇不再作威作福,她拎着半坛子雄黄酒,走向后院的门,布帘被摘下,能清晰地看见后院的状况。
满地的血污、雄黄酒、雄黄粉、味道也古怪、刺鼻。
王秀兰和祝淑月身怀六甲,惶恐地站在一起,连哭声都没发出来。
纪三荀和两个哥哥、姐夫拿着扫帚扫去这满院的残肢碎体,前来帮忙的捕手书吏都在犄角旮旯寻摸蛇的踪迹。
此次恶意投放长蛇数量颇多,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恐怖至极。
窦明复看着手上坛子里还剩下一半酒液,正要转身向厨房走去,忽而看到了墙头上,一条胳膊粗的黑花蛇,它在吐信子,正要喊出口时,一支铁箭命中蛇的七寸,蛇头垂在墙垣上摆动。
窦明复紧张地看向也察觉到什么的纪三荀,看他几步就过去,拽着铁箭,将大蛇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