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行驶着,燥热的风,让人极其不适。
偶有的颠簸之下,窦明复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走过去,胳膊肘捞开车帘,声音很小。
“停车。”
纪三荀刚勒紧绳子,车将将停稳,裙边擦过他手臂,人已经跳了下去。
“你慢点。”他赶忙跟过去,看向奔走的窦明复在路边一棵松树下蹲下吐了。
窦明复眼圈染着温热的泪渍,辣得眼睛疼,胃里清空,才好受了一点。
偏头看见纪三荀,递过来的水囊没接,愤愤地又走回去,没走几步,停下了。
鲁小桃从马车上下来,往这走来。
纪三荀步步紧跟,方才从车上蹦下来那一下,吓得心都颤着。
“马上就到枣县。”鲁小桃想说的话很多,到嘴边了,只能蹦出这么一句。
四子与程苏的婚姻没有维系,又有孩子,这……
窦明复眼睛泛酸,无力去面对鲁小桃要说的话。要说什么,已经知道了。
原来的剧情,和即将发生的事情,都一遍一遍地呈现在脑海里。
这诡异的力量生怕她记不住,一天几十遍浮现,看多了,都有了重影。
甲乙丙丁和主角配角的脸都能重合在一起。
窦明复抓着车壁攀上马车,没理会跟着的纪三荀。
上车后,她就闭上眼睛靠着休息,平复烦躁的心情。
纪三荀捞开帘子进来,坐在窦明复身侧,看她合上的眼睛,眼睫上还有泪光闪烁。
“你喝点水,缓一缓。”纪三荀愧疚,想起来了,是有一晚很契合,没有疼痛,没有中途停下,全程都很和睦。
窦明复眉头皱紧,语气淡淡的,“不用。”
程月抱着吴离,听到动静,也都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此景,伸手过去,看向纪三荀,“给我吧。”
纪三荀递给程月,也许,姐姐的话,有些重量。
握着缰绳时,唉声叹气传进耳里。
常年云在那望着远处,又叹一句,“唉,命苦哦!”
纪三荀松开一点力度,握太紧绳子掌心疼,赶车的速度慢了些。
时不时回头望,飘摇的帘子里,也传出轻微的叹息,是程月的。
枣县。
纪三荀请来大夫诊脉,确认是有孕。
在没人看见时,窦明复心烦,伸脚踹了纪三荀的腿弯。
纪三荀步子略微趔趄,回头看她,看她精神萎靡,提着打开的果脯给她,“吃点这个,能缓解一点。”
油纸包里,是酸中带甜的蜜枣。
“真能缓解?”窦明复迟疑,看他点头,才伸手接过来,吃了一个。
没那么难吃,也没那么好吃。
她重重地叹口气,掌心里捧着油纸包,看向车外,县城门口人来人往,吆喝声在城内都能看得见。
看着看着,在那么几十个路人里,有全视角里,见到不少熟悉的纸片人。
原来作者埋下的伏笔那么宽,在枣县都有主角会碰到的配角。
额…主角?窦明复看向在给霍秀兰、祝淑月、洪长玉分糕点零嘴的鲁小桃。
主角在这啊!重要的配角自然就是跟着出现的,为了剧情能有发展。
鲁小桃分糕点零嘴,是按长幼来分的,纪三荀最小,自然在最后。
“程苏,这些零嘴给你。”鲁小桃笑容温和,“路上吃。”
“谢谢!”窦明复道了谢,看向鲁小桃的背影,她今年五十八。
原剧情里,她六十岁就因儿女的事情压迫,吃不好睡不好,病死在街头。积雪厚重凄凉的大街,
如今,铺子售卖出去,不再触碰这营生,纪三荀没早亡,远离琼临县,一切源头发生的地方。
没有想象中,要去找仇人复仇的戏码。
窦明复坐在车辕边上,懒懒地靠着,看向那些路过的甲乙丙丁。
在甲乙丙丁的角色里,看到了一个明艳的女子,穿着素蓝衣裙,肩上挂着包袱,手里还牵着一个满脸泪花的小童。
常年云看她一直在发呆,眼神空洞,神游天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
窦明复眼神僵硬地收回来,收好手里的糕点,放进纪三荀带来的那个檀木箱子。
常年云站在马车旁,从车窗里,能看见她始终保持那副淡漠的姿态,“诶,你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