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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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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南愣住了。

“还好,不发烧。”艾利恩收回手,走去床边将衣服分类叠好,放回衣柜,按住想要站起来的费尔南,又把地上的空酒瓶收拾了。

他没有问费尔南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好奇、同情或是失望,他平静地做着一切,然后以一个医生的口吻对费尔南说:“照片先放放,你现在需要休息,两小时后我再来给你量体温。”】

“这章结束了。”沈霁放下书,看向傅戎宪。

傅戎宪安静地坐着,似乎还沉浸在故事里,睫毛都不眨了。他的胡子一天比一天长,几天前还只集中在下巴,现在不仅下巴,嘴唇四周甚至两颊都被黑棕色毛发覆盖。

Omega体毛稀疏,沈霁也不例外,因此他惊讶于傅戎宪胡子的生长速度,小说里形容费尔南也同样蓄着胡子,吃饭时需要时刻注意才不会沾到酱汁。沈霁想,或许费尔南就像傅戎宪一样。

又或者,傅戎宪就像费尔南一样。

他们同样酒不离手,酒几乎成了唯一的营养来源,如果这东西有营养的话。

对这章的内容,傅戎宪只说了两个字:“软弱。”

沈霁不知道他指谁,费尔南吗?出于好奇,或是其他原因,他问傅戎宪:“伤口在阴天会疼吗?”

傅戎宪听到了,十分奇怪地朝他看了一眼。

沈霁说:“我记得你膝盖也受过伤。”他是在傅家父子的争执中无意间听到的。

傅戎宪的表情愈发奇怪,或者说怪异,他先是看向别处,然后直勾勾盯着沈霁,感觉既想回避,又想嘲讽,最后只是板着脸:“伤疤是军人的荣耀。”

蛋糕还有,但沈霁不想吃了,他静静地看着傅戎宪:“我知道,那么,这些荣耀会让你感到疼痛吗?”

傅戎宪愣住,不可置信。

沈霁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继续说:“就好像孕育生命,从来都被视为荣耀,但很少有人知道母体承受了什么,至少我每次吐的时候都想要死。”

“这难道不是你自找的?”

“是啊,你之前说过了。”沈霁一笑,丝毫不见生气,“我自找的,怪不了别人。”

傅戎宪有些恍惚,他说过吗?他看着对面的人温和的脸,隆起的腹部,还有笨拙的身体,突然觉得不是滋味,用力握了握酒瓶,低声说:“抱歉,我这么说太过分了。我收回我的话,两次都收回。”

“好的,”沈霁语气轻快,“两次都接受。”

傅戎宪笑了,又喝一口酒,酒精叫他感到放松,满是调侃的口气问:“你记性倒是不错,你说说我除了膝盖,都哪里有伤?”

沈霁眨了眨眼,他怎么会知道傅戎宪哪里有伤,答案不言而喻。再看傅戎宪,正岔开双腿坐着,一脸坏笑,仿佛捉弄沈霁成了他的乐趣来源。

其实孕期因为荷尔蒙波动,沈霁经常会做梦,春梦,他在这方面经验少的可怜,唯一的素材就只有跟傅戎宪的那一次,导致几个月过去了,那几天的细节还记忆犹新。

沈霁十分平静,回答学术问题般一本正经:“左边的肩膀,后背,左边大腿根靠近腹股沟的位置,然后是右边小腿肚。”

从上往下,逻辑清晰,不知是沈霁迷惑性的音色还是他温吞的语气,傅戎宪越听越躁动,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知道你记性好。”

沈霁礼貌微笑:“谢谢。”

傅戎宪在沙发动了一下,那些被点名的伤口仿佛活过来,一齐发痒,叫他万般难受。

“傅戎宪,”偏偏沈霁在这时轻轻喊他名字,“你会疼吗?”

傅戎宪沉默了。壁炉模仿烧柴的声音,哔哔啵啵,上窜的火焰映在傅戎宪漆黑的眸子里。

从小的教育让他从来不喊疼,也没人问过。

沉默了许久,傅戎宪终于开口:“偶尔,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其实身体的疼痛不算什么,跟这和比起来……”

沈霁追问:“什么?”

傅戎宪深呼吸,颈侧的肌肉都绷紧了,随后又露出那种惨淡的笑容:“每一道疤都会让我想起是哪次任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有谁牺牲了。它们就好像刻在脑子里,永远无法忘记。”

沈霁说:“那就不要强迫自己忘记。”

傅戎宪又一愣。

沈霁看着他,认真说:“总有些人有些事,值得永远铭记。”

傅戎宪雕像似的僵住了,眼中像有什么在流淌,从汹涌澎湃逐渐归于平静。他仰起头,将最后一口酒喝光了。

沈霁把蛋糕也吃完了,连盘子底下仅剩的一点奶油都刮干净,如果不是傅戎宪盯着,他可能会伸舌头舔。

放下盘子,沈霁看到傅戎宪眼里的嫌弃,不知为何他心情很好,愉快地问:“明天还要继续吗?”

傅戎宪没作声,沈霁眨了眨眼:“如果继续,我还想吃蛋糕,巧克力蛋糕。”

那天离开傅戎宪都没有回答,但沈霁知道,巧克力蛋糕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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