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眼睛也红了。
陆其仍是撑在上方,吸吸鼻子,不放弃地最后问:“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只是一时冲动吗?”
“是的。”
陆其面如死灰,彻底死心了。
沈霁问:“膝盖还疼吗?是不是一夜没睡,要不要睡一会儿?”
“放心,”他主动说,“我哪里也不去。”
陆其再忍不住了,浑身松劲,头埋进沈霁脖子里。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里流进了沈霁的衣领,沾湿了洁白的衬衫。
沈霁知道他需要宣泄,彻底的宣泄,他没有出声,抬起手将掌心轻轻贴到了陆其的后背。
陆其哭够了,不好意思地翻下去,仰躺在沈霁旁边,还紧紧抓着沈霁的手腕。
“为什么是我大哥,为什么……”到底不甘心,他另一只手紧握成拳,“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都爱他?”
“我……不知道。”
陆其愣了一下,扭过了头。
沈霁依旧盯着天花板,眼神里透出空茫,许久他重复:“我不知道。”
“哼,你又骗我。”
沈霁说了第三次:“我真的不知道。”他看起来迷茫又困惑,仿佛求助似的看着陆其,希望陆其能给他一个回答。
陆其声音又带上鼻音:“可他都知道你要在悬崖上举行婚礼。”
换沈霁愣住:“什么?”
陆其像个受了委屈不依不饶的孩子:“我才不要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自己又忍不住:“就是那次试衣服,他说要在海边,落日下悬崖上,听着海浪,只请最亲的人,这是不是就是你想象中婚礼的模样?”
陆其终于明白为什么两次去试衣服傅戎宪都在,根本就是故意的,他越发愤愤不平:“我也可以带你去悬崖啊,我连票都买好了……”
陆其还在喋喋不休,沈霁却没在听了,落日下,悬崖边,只请最亲的人,的确是他曾经跟傅戎宪形容过的场景。
“霁哥。”
陆其的喊声唤回了沈霁,他抱着沈霁的胳膊磨蹭,“我还是想跟你生孩子,”又哀怨地往自己的肚子看,“为什么我不能生……
沈霁啼笑皆非:“傻瓜。”
哭过发泄过,积累了多日的情绪释放,陆其窝在沈霁怀里沉沉睡去,依稀间,沈霁听到他好像喊了一声“妈妈”。
沈霁睡不着,继续盯天花板,石膏墙有着温柔的波浪纹路,看得久了,他似乎听到了那奔涌的浪涛,声声不绝。
*
傅戎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对外的工作号,另一个是很少有人知道的私人号,当他看到私人手机上有陌生座机的未接来电,根本没当回事,卡下屏幕对助理说:“继续。”
可眼睛不由自主又飘过去,手也不听使唤地拿了起来,助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放慢汇报的语速,然后在他放下手机后再度加快。
第三次拿起手机后,傅戎宪回拨了过去,却是占线。
他示意助理暂停,转而拨沈霁的号码。
关机了。
于瑜放下听筒,朝身后空荡的房间看了一眼,好安静,来访临时取消,连沈霁也不来了。她有些无聊地伸个懒腰,拉开抽屉拿出小镜子,架在翻开的参考书上小心地观察鼻尖的痘痘。
铃声叫她吓了一跳,手一用力,痘痘直接挤破了。于瑜忍着疼拿起听筒,语气便不大好:“您好,沈霁医生咨询室,有什么事吗?”
“我是傅戎宪,沈霁在吗?”
哪怕不自报家门,这声音听过一次也绝不会忘,于瑜立马坐直:“他不在。”
“去哪儿了?”
换做别人,于瑜直接糊弄过去了,比如“沈医生有事、在忙、不方便、出差了”,可对面是傅戎宪,她不敢瞎说。
“刚才打电话来说有事去外地了。”
沉默两秒,傅戎宪说:“谢谢。”
傅戎宪挂断,挥手示意助理出去,立刻拨了另一个号码,吩咐道:“查查这个电话。”
不到半小时,号码信息就摆在了傅戎宪案头,包括酒店名、房间号,还有开房的住客,以及当时走廊里一段监控。
“他还挺有反侦察意识,先开好房间,再回去停车场把人架出来。”
说话的人叫老杨,曾是傅戎宪在军队的下属,被子弹贯伤左手,退伍后在傅戎宪开的安保公司做主管,沈霁的资料也是他查的,只是那中间空白的几个月仍没查到去向,至今耿耿于怀。
十几秒的视频到底,画面定格在陆其架着那人进入房间,再模糊傅戎宪也认得是谁。
“对了上校,”虽然退伍多年,老杨还是这样称呼,“我顺手查了一下他的购物记录,只是顺手啊,如果觉得没用就当我放屁。”
大概是电话也挡不住那股冷意,老杨给自己叠了好几层甲,然后才说:“他最近买了一种药,一种能诱发omega发情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