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戎宪等不到回岚京,当即给陆其订机票,迫不及待要将他发配。
陆其有些后悔,但他们已经到了机场,而且他也害怕自己不趁这股勇气还在就又不想走了。
拿了票,进边检前,陆其的双脚在机场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来回碾,眼睛也黏黏糊糊地在沈霁身上打转:“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吗?”
沈霁笑着说:“当然是了。”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随时可以。”
傅戎宪忍住了,没翻白眼。
周围的旅客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令人难受的离愁。陆其把背包背在肩上,证件塞进裤子口袋,张开手抱住沈霁,贴着耳朵小声说:“霁哥,我会想你的,我原本想给你下药,但我不想这样对你,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得到你,我真的喜欢你……”
沈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
“行了。”傅戎宪伸手按在陆其肩膀,叫陆其半边身体往下塌,“别墨迹了,有点傅家男人的样子。”
他一副体贴的大哥派头,用力将陆其扯开了。
机场循环播放航班信息,大半航班取消或延误,陆其期望自己的航班也能取消,可事与愿违。他最后看了一眼,转头时眼圈就红了,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更没有回头,毅然踏上了通往他乡的未知路途。
沈霁看着陆其消失在检查口,心里也不好受,往回走时一直沉默。值机口排起长队,他们不得不从队尾绕过去,听到了队伍怨声载道。
“买好的票怎么说退就退,航空公司就能店大欺客吗?”
“不让我们走总要退钱吧!”
“我不要退钱,我早就买好票了,为什么不让我走?”
“是啊,我家人都在等我,为什么不起飞!”
抗议声越发高了,沈霁望过去,悬挂的显示大屏上已然成了红色的海洋,往西南边去的航班几乎全部取消了。
脚步慢下来,他问傅戎宪:“怎么回事?”
傅戎宪说:“最近西南边不太平。”
西南边正同A国接壤,沈霁在他脸上看到了沉重的担忧,就在此时,队伍里的抱怨奇迹般平息了,安静得连呼吸也听不见,有队持枪士兵列队跑来,当看到他们把枪口对准普通民众,傅戎宪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远远看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发生骚乱,傅戎宪对沈霁说:“走吧,回去吧。”
“你怎么走?”沈霁问。
”你怎么走?“傅戎宪反问他。
沈霁谨慎回答:“我开车。”
傅戎宪便扬眉:“正好,捎我一段,我没开车。”
话虽如此,傅戎宪不会真叫沈霁开,自己喧宾夺主地坐进了驾驶座。沈霁上车后没有坚持太久就睡着了,快到岚京时才醒,跟傅戎宪换了位置。
此刻已是傍晚,紫粉色的晚霞之下,进入岚京的检查站也排起长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挨个查证件,还要求打开后备箱,上一次这样严格还是数年前的那场战争,空气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沈霁抓紧方向盘,盯住前车,红色刹车灯一亮也赶紧踩刹车。突然地,傅戎宪对着他的侧脸,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沈霁奇怪地看过去。
“心情好。”傅戎宪将座椅往后调安置一双长腿,窗户也降下,手肘闲适地搭上去,随后又吹了一声口哨,更长,更响。
沈霁忍不住了:“你干什么?”
傅戎宪偏头往他瞧,瞧他盈着光的洁白面颊,要笑不笑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
“听不懂你说什么。”
傅戎宪道:“我不信你不懂,否则就白瞎了你那聪明脑袋。”
沈霁不理他,前车动了,他赶紧跟上,刚踩油门又换刹车,只移动了大概半个车长。
“你知道我离开军部,开始管理公司后最大不同是什么吗?”傅戎宪又开口了。
“不知道,你请讲。”沈霁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
傅戎宪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舒服地躺着:“最大的不同在于,军部凡事要求保密,干了之后才能说,公司要求凡事公开,说了之后才能干。”
总结得挺到位,沈霁配合着:“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