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懒得拉扯,闭上眼,随即唇上一湿。
他唰地睁开,控制得住面部表情,却控制不住睫毛颤动。
“我的确是要亲你。”傅戎宪满脸得逞的笑,“兵不厌诈。”
“这回把眼睛睁大,看好了,给你变个魔术。”傅戎宪手伸进裤子口袋,攥成拳掏出来,在沈霁眼前左右虚晃着,随后手指突然张开。
一条银色链子串起的子弹出现在眼前。
沈霁盯着那晃动的弹壳,难以抑制目光中的惊讶,一时间谁都没动,仍由那枚弹壳在两人之间摇曳出历久弥新的黄铜色光芒。
“是不是在找这个?”傅戎宪开口,嗓音低哑。
沈霁下意识伸手去夺,当然,被傅戎宪一抬胳膊躲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言之凿凿说不记得了,”傅戎宪眼神如同冰冷的火焰,磋磨着牙齿,既像要将人含在嘴里百般呵护,又恨不得拆食入腹生吞活剥。
“从前骗我手铐打不开,骗我会等我回来,现在骗我说不记得这个哨子了。”
沈霁抿着唇,太用力,鲜红的唇瓣正褪去颜色。
傅戎宪不准备再给他逃避的机会,步步紧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你对自己说谎,现实会帮你说出真相。现在真相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抵赖。”
尾椎骨抵到了坚硬的桌沿,沈霁退无可退,突如其来的,铃声响了,于沈霁来说不亚于一场及时雨,于傅戎宪则是半路杀出的绊脚石。
傅戎宪稍微退开,双手撑住桌子,将沈霁圈在中央,看他偏头拿出手机,点开扫一眼,随即变了脸色。
“怎么了?”
沈霁没答,手机锁屏,从傅戎宪手里抢过哨子,装进盒子塞回抽屉,朝外走时被傅戎宪拉住胳膊。
“我的心意已经很明白了,我不信你不爱我,否则你这样一个目的明确的人,会留一个没用的哨子这么多年?沈霁,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沈霁依旧沉默,傅戎宪眼见他脸色不太好,不由担心:“你怎么了?”
“行了行了我不逼你。”傅戎宪松开手,往他紧攥的手机瞥了眼,“我先出去,你忙你的。”
短短时间掌心出了汗,沈霁在裤子上随意擦过,点开手机。
刚才那条消息已经被撤回,但醒目的标题还如在眼前。
《心理医生与病人发生亲密行为而被吊销执照——心理治疗底线何在?》
沈霁慢慢走到门口,斜对面的客厅里,傅戎宪要看晚间新闻,傅念把遥控器压在屁股底下装作没听见。
傅戎宪双手叉腰:“不要以为有了靠山我就不敢揍你。”
傅念不服气地跳起来:“那你来啊。”
父子对峙的剪影落在了他们身后的窗户上,而在窗户之外亮着无数斑斓的万家灯火,相似的场景或许在同步上演。
手机接连震动,嗡嗡嗡的,没个尽头。沈霁再次点开,是格雷发了一条包含时间地点的信息,他要进行下一次的集体督导。
一连串的收到,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沈霁抬头又看了一眼,低下头,回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