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蓁摇了摇头。
“想做什么?”顾无寻将她垂落到身前的长发朝后拢了拢,“下棋,作画,亦或是看书?”
“顾无寻,我想听故事。”陶玉蓁拉着他在软榻前坐下,半躺在他怀里,勾着一抹长发把玩,“顾无寻,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她手中捏着两颗糖,剥去纸皮,抬起手递到他唇边,见他吃了,复又拆了另外一颗送入自己口中。
顾无寻垂眸看着她,方才抬手的时候,衣袖滑落,白皙如玉的手臂垂落在身前,又细又软,他默默转了视线,“我的故事没什么可听的。”
陶玉蓁戳了下他的手臂,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些,“我想听,阿寻,给我讲讲嘛。”
顾无寻抿唇未言,他当真不知讲什么。
陶玉蓁叹了口气,随即又弯了弯眼睛,笑着道:“那我给你讲讲我吧。”
“好。”顾无寻一副洗耳聆听的模样。
“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在院子里种了两棵梨树,一棵叫大梨,你猜另一棵叫什么?”陶玉蓁笑着看向他。
“小梨?”
陶玉蓁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大大梨。”
“……”顾无寻。
“后来我爹又种了两棵桃树,一棵叫大桃,你猜另一棵叫什么?”
“大大桃。”
陶玉蓁笑着摇了摇头,“叫甜桃。”
顾无寻轻笑出声,他下意识的想要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
“顾无寻,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很好看。”陶玉蓁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笑道:“我刚见你那会儿,我就觉得你好好看。”
“你很漂亮。”很轻很轻的一声,顾无寻想起初见那日,小姑娘明眸皓齿,笑意盈盈的模样。
“什么?”陶玉蓁正欲再问,身体陡然被抱起,一支暗箭射在了软榻,惊慌间,她抱紧了顾无寻的脖子。
“有刺客!保护郡主!”此声落,院内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陶玉蓁迅速思索着这些刺客的来历,却没什么头绪。
院内侍卫阻挡了大半的刺客,但依旧有刺客冲到了二楼,屋外人影晃动,不过片刻便破门而入。
顾无寻将她放下,温声叮嘱道:“去屏风后,等我一会儿。”
“你小心点。”陶玉蓁说完,匆匆跑到了屏风后,探出一点点脑袋。
她这才注意到,柜子上的花瓶旁放了一把长剑,那是顾无寻的剑。
长剑出鞘,泛起一抹寒光,映在了她的眼睛上。
他从踏进这间屋子时,就知道会有刺客。
他从前,从未带剑来见过她。
刀光剑影间,顾无寻身形矫健,招招凌厉,即便同时面对多人也丝毫不落下风。
倏地,长剑没入刺客身体,血迹溅在了屏风上,陶玉蓁的手颤抖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维持着冷静。
她看着顾无寻手执长剑,将刺客尽数解决,未留一个活口。
他将长剑收起,擦掉手上沾到的血迹,才缓缓朝她走来。
顾无寻看着她泛着泪光的眼睛,想要抱一抱她,却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迹时停住了,只是柔声安抚道:“蓁蓁,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
“郡主,郡主!”赵沛急匆匆的赶过来,看到屋内躺着的刺客和顾无寻,他心中已然有了些思绪,幸好顾副使在,沉声道:“臣来迟了,请郡主降罪!”
“起来吧,赵大人,我无碍。”陶玉蓁勉强维持着冷静,“其他刺客都解决了吗?查一查他们的身份。”
“回郡主,其他刺客皆已死亡,这是在他们身上搜到的令牌。”赵沛上前呈递给她。
陶玉蓁愣了一下,这是南凉暗探的印记。
行刺的人,怎么会是南凉的人?
她想过,或是私人寻仇,又或是他国想要毁掉这次和亲,从而让北安与南凉再起战火,却不曾想过,这刺客竟是来自南凉。
楚武川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若想继续与北安开战,当初又何必写信,以和亲停战?
若不是他,会是谁?
“赵大人,劳烦您安排,加强巡视,以防再有刺客突袭。”陶玉蓁心有余悸。
赵沛拱手道:“郡主受惊了,臣定会加强防卫,保护郡主安全。”
很快,侍卫将现场收拾干净,一切再次归于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屋子里,陶玉蓁的眼泪落下,“顾无寻,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你早知,今日会有刺客,对吗?”
这几日,他总是喜欢盯着她看,那眼神,令她很不安。
每每当她看过去的时候,他又会若无其事的避开,却又在片刻后再次盯着她看。
“顾无寻,你告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