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掌门时常与我传云镜,她把这些都告诉我的。”
陆行舟笑道,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递给了姜仲元。
“这时候就羡慕你们有灵力的,可以随时传云镜……怎么回来还要带本书给我啊?!”
原本扬起的眉眼一下子耷拉下来了,根本没接那本书,只是一脸失望地看着陆行舟。
“拿着,我和掌门好不容易整理的,”陆行舟笑着,又向她扬了一下手上的书,解释道:“里头有许多关于巫的事,灵族和人族相关的都有,偶尔看看,说不定能用上呢。”
“……不想看字,”姜仲元收下,匆匆翻了几下又递回去,道:“明日我来跪祠堂的时候你给我读吧,今晚你先回去好好歇着。”
“不了,我一会儿就走,长安的事还没完呢。”
听到这句,姜仲元面上越发难受:“怎么又要走?怎么就回来这一会儿呀?”
“主要是回来跟掌门说些事,顺道来看看你。”
陆行舟淡淡笑着,像月光融化了一般清雅高洁,但又不似月亮那样清冷,融融的暖意包围着姜仲元。
在此刻,祠堂内,天地间。
月光落在她身上,且只落在她身上。
可是,可惜,只有今晚。
明朝今夜,浓浓的乌云就会掩住月光,留她一个人徜徉在这无边黑夜。
“那你信里说过的,我及笄的时候,你还会回来吗?”
“会。”
拨云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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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白嫩纤长的手端着食盒,从窗户上开的一个小口处把食盒塞进去。
塞给里面的蒋家长女。
“我没想到,阿娘会让你来给我送饭;这回不怕我说些什么了?”
蒋书媛瞥了一眼那双手,她便认出来,那是阿娘刚收下的义女。
“夫人让我来劝姐姐,说出杜家那条线,姐姐便能得到自由。”
“哈!”
蒋书媛冷笑一声,心中一片悲凉:
“阿娘不是又找到了唐云袖吗?不是说针对荣家更有用吗?怎么,发现荣家是铁板一块,唐云袖攀升无望,又想重新对姜家下手了?”
窗户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试探地把食盒放在了窗台上,声音怯生生的:
“夫人说,让我学着做杜家……”
话未说完,声音却已经小得听不见;蒋书媛听到此处,全然明白了:她在阿娘那里已经算不上一枚废棋了,更像一块污点,现在要除之而后快。
要是真的说出来了,要去的怕不是只有之路,而是往生之道了。
“告诉她,”蒋书媛闭上双眼,声音冰冷:“杜老大死了,这条线和我当年的第一个孩子一样,没了,现在姜家里头就一个可用的人,不过也快被现在的掌门查到了。”
“姐姐,能告诉我是谁吗……”
声音依旧怯生生的。
蒋书媛望着四面围封的屋子,透不进一丝光;她长出一口浊气,刚想再出口刺对面几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开口提议:
“可以告诉你们;条件是放我和崔郎平安离开长安;山长水远,以后你们爱怎么斗怎么斗。”
对面沉默了。
“很难答应吗?”蒋书媛听对面长久的沉寂,睁开双眼,流下一颗晶莹的泪,问:“我对外已经病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对外死了;梵天生只认身份不认人,放我们走对你们一点威胁都没有!”
而后,她蓦然增大了双眼,更多的泪水夺眶而出,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牵动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渗着密密麻麻的疼:
“崔郎呢?!你们把崔郎怎么样了!说话!”
蒋书媛听见,窗外传来收敛的脚步声;她迫切地想知道崔郎的情况,挣扎着起身,连带着身上的缠绕着的层层铁链一齐哗啦作响。
身上的伤口似乎更痛了。
铁链太重,身体太虚;蒋书媛并没有成功起身,反而被铁链撕扯得伤口处更痛。
她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以及这一身来自四面八方的、为了锁住她才存在的铁链。
她觉得自己在等死。
可是,她还有恨没消完,她今日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