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沈叙清拒绝。

“为何？”苏妄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到他身边，两人四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难道忍心留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独自一人吗？”

“忍心。”沈叙清眸色不耐，“把她送去官府，然后赶路。”

“不要！”两人异口同声道。

沈叙清扶额，“你们随意，那我先走了。”说着还真迈开了步。

沈叙清！你好狠的心！这小姑娘多可怜啊，孤零零的被一群坏小孩欺负，还找不到家人。等天黑了多危险你看不出来？顺手帮个忙送一程能怎样？

苏妄看着他冷酷无情的眉眼，心里暗骂：简直半点人情味都没有，诅咒你不光这辈子孤独终老，下辈子也没有漂亮姑娘喜欢你！

心里这样想，面上可万万不能说出来。

苏妄轻咳两声，凑到那冰冷的身影跟前，一改往日傲娇的模样，眉眼一弯，语气放软道：“沈大剑仙，帮帮忙呗，就当顺水推舟做件好事了。”

他抓着沈叙清的衣角，谄媚一笑，“难道你不想改变百姓们对你的看法吗？你把这小女孩送回家，她父母必定会重谢你。到那时我鼓动鼓动身边的人帮你四处宣扬一下，你的风评不就好转了吗？”

“无所谓。”沈叙清抬手挥开苏妄，转身离去。

“沈叙清！”苏妄在背后急得大叫他的名字，这人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他拉着小女孩噔噔噔跑到他身后，“求你了，沈叙清，就这一次。你若是帮了她，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吃米饭我绝不吃面条！”

沈叙清步履一滞，转身回眸，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苏妄见这冰山被撬动，连忙伸出三根手指发誓道：“若是我在路上不听沈剑仙一句话，就让我下辈子转生成他家的小狗，每日都受他一人使唤。”

沈叙清想了想这个场景，觉得颇有意思。唇畔勾起一抹弧度，面上却故作平静：“好吧。”

这这这就同意了？苏妄瞪大了双眼。

“若是明日还送不到，就把她交给官府。”沈叙清的语气还是如一滩死水一般平静，但在其中却多了几分涟漪。

“好嘞！”苏妄嘿嘿一笑，牵着小女孩跟上他的脚步。身子微倾下来对她说，“你别怕这个大哥哥，他虽然面上凶，但心里还是软的。”

小女孩攥紧了苏妄的手，点了点头。你长得好看，你说的都对。

“他不敢把你送去官府的。就算他真要这么做，我也不会同意的。”苏妄接着道。

小女孩又点了点头，你不是刚还说什么都听他的吗。

“我刚才骗他的。”

小女孩歪头看他。

“发誓要伸直三根手指，我刚两根手指弯着，所以不算数。”苏妄笑道。

小女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比自己还幼稚。

“真乖。”苏妄听不见她心里的想法，只觉得她安静的样子甚是乖巧。于是摸了摸她的头：“走，时间还早，我带你去街上转一圈，想买什么，想吃什么，都包在我身上。”

最想吃的是你。

这话小女孩依旧没说。

***

午后，日影斜斜。

街上的热闹淡了些，原先沿街吆喝的小贩散去了大半，叫卖声也变得零零散散。

两人一孩不紧不慢地沿街闲逛，倒颇有几分温馨的味道。

苏妄看着许多糕点铺渐渐都收摊回家，心里不由觉得可惜，叹气道，“本来还想再买些糕点给这孩子的，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爱吃。”沈叙清冷不丁在前面刺他一句。

“沈叙清，你一天不怼我会死啊？你刚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他想到第一次见到沈叙清时，对方还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样子。唉，虽然是给自己下毒吧，但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事，还小心翼翼的。

再看看现在，已经学会光明正大的下了！下就下了，还要隔三差五的嘲讽他。老天啊，真是岁月不饶人。

谁知道你竟是这样一个小不正经的东西。沈叙清无语，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家伙，还就非他不可了，悲哉悲哉。想着，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有时候能不能收收你那个脾气，哎呦。”沈叙清猛然停下，苏妄一脑袋撞在他头上，鼻尖狠狠陷在柔软的发丝上。“你突然一动不动的干嘛？”

他退后一步揉了揉鼻子，再睁眼时看到了身前的面具铺子。

只见一张旧木案上铺着素色粗布，上头层层叠叠摆着各式面具。不仅有和沈叙清一样素色的，还有花面的、木制的。

沈叙清挑了一张带着描金狐狸胡须样式的，随手甩下几颗碎银，扣在他脸上。

“你给我买这个干嘛？”苏妄说着，却没摘下来的动作。

沈叙清睨他一眼，“某人太显眼了，戴上清净些。”

好吧，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烦恼。

二人正准备启程，却被那小摊旁的老头叫住了。

“两位小公子，我看你们印堂发黑，当是有不祥之兆啊。”干巴巴的声音悠悠传来，沈叙清听后不禁皱起眉，正欲反驳。

“你说谁印堂发黑呢！”苏妄抢先一步愤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