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沈叙清心头猛地一沉，他先前就曾怀疑苏清禾是蛇妖一族，如今看来却是如此。

这类妖物最擅催眠之术，仅凭凝视或听声就能蛊惑人心。那些村民与官员应当都是被迷乱了心智，才举办了个莫须有的节日来为他上供女子，助他恢复灵气。

可苏妄与他皆为天生灵体，不应如此轻易就会被催眠，怎么回事！

“很奇怪吧，这小子怎么会中我的催眠之术？”一阵妖气袭过，粉色罗帐轻轻掀起，苏清禾赫然出现在床头。

他懒洋洋窝在被褥中，青丝如瀑，半边纱衣从肩头滑下，露出满是暧昧青痕的臂膀。

昨日才与妖王大人□□愉，今日又能见到最讨厌的两个死小子互相残杀，他心情难得的好。于是下半截身子的蛇尾从褥下透出，左右摇晃着，苏清禾媚笑道，“既然你们都活不过今晚了，那告诉你也无妨。”

苏妄的手再一次挥出。

沈叙清不愿伤他，步法旋转后退，勉强闪避着招招狠厉的利剑。

“墨渊大人早知道沈望舒自毁是为了拖延时间，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这小子顺利出生，长大后成仙彻底斩断妖界根基。于是在他小时候就将一缕妖魂藏入他体内生长，如今早已与他的灵气融为一体。”

“砰——”又是一声，苏妄的真气被不自知提起，他周身妖气与灵气激荡交缠，陡然出手用力一劈，沈叙清被剑气震得手掌发麻，脚下擦出去好几尺。

他双手还维持着格挡的姿势大口喘气，听到苏清禾的话后猛地一怔，随后缓缓垂下头。

“墨渊......”他咬唇低语着，一抹鲜妍从他锋锐的颌线流下。

他曾在母亲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似乎是父亲曾救过的一名弟子。原来那人假意被妖物俘虏威胁，是为了接近他的父亲，再找机会将妖气注入苏妄体内。

沈叙清眼波暗涌，瞳孔中映出苏妄麻木攻击的模样，他的手开始因愤怒而发抖。

他通常是一个足够冷静理智的人，但只要事关苏妄，他总是无法自若。

“所以，自始至终，我父亲和苏妄不过是你和你姘头的两枚棋子，对吗？”沈叙清语气平淡，但苏清禾却莫名觉得身周发冷。

他有那么一瞬间害怕了一下，但惧色转瞬变为嘲弄。“不只是他们，你不也是吗？”

“我？”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清禾。

“若不是他跟着你，我们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他？”苏清禾的喉中发出咯咯地诡笑，“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只要过了今晚，墨渊大人就能彻底吸收了他的纯灵神魂，恢复经脉崛起。”

苏清禾纤纤手指一偏，沈叙清肩头的蚀骨钉便又死死拉着他的皮肉迁移，他猛地又咳出几口血来。

方才与苏妄对战时，蚀骨钉已在苏清禾的指引下狠狠扎进他细嫩的血管中。

他的乌发全然潮湿，下唇被咬得一片血肉模糊，表面无恙的皮肤下血管已完全爆裂，鲜血肆意在筋肉中喷发。

每呼吸一下，破裂的血管都在底下一阵阵抽跳，浑身肌肉被牵动着痉挛，仿佛肺腑都在跟着抽痛。

脉络正在寸寸开裂，或许今晚，就真的是他的死期。

“真是个傻小子。”苏清禾狞笑一声，“他要是知道他自己就是妖王的一部分，会不会早早就自我了结呢，哈哈哈哈哈哈......”

“苏清禾......”沈叙清嘶哑沉声道，“我要你死......”

“嗯嗯，我在听，你要我死。”苏清禾懒懒勾手，点了一点，蚀骨钉又寸寸扎入一分。

沈叙清额头筋络暴跳，手一翻腕将剑抛起，寒光在空中打了个旋。他反手抄住剑刃，锋利的刀片瞬间将他的手划破，鲜血汩汩流在剑上。

苏清禾看着他苍白颤抖的唇，不禁蹙眉，这小子要自尽？

突然，一股寒气猛地从他身上迸发开来，冷风狂啸，掀起一片狂流。不在海中，却胜似波涛。

好冷！

苏清禾的尾巴尖都结了冰，他瞠目结舌，看着面前的人灵气骤然翻涌奔腾，虽是夏季，冰霜却将他层层包裹，气流在屋内疯狂盘旋流动，逐渐以他为中心形成漩涡层层向外铺展。

金光骤然倾泻而下，与沈叙清的滚烫利刃一同袭来。

他突破了。

在毫无外力帮助的情况下，在蚀骨钉与妖气还存于他体内的情况下突破了炼虚期。

沈叙清的灵气本就偏寒，与苏清禾的妖气相冲。如果说突破前的他在自己眼里是略逊于自己的劲敌，那突破后的沈叙清就能在他松懈的这一瞬间秒杀他。

苏清禾看到面前的剑光，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快的剑光，他究竟是不是人类。

墨渊大人。

苏清禾闭上眼。

对不起，我没有完成我的任务......

“不！！！！”

苏清禾睁眼，却听到沈叙清一声狂吼。

他缓缓睁眼，见苏妄不知何时被人操控挡在自己身前。

而沈叙清的剑光已洞穿了他的腹部，鲜血星雨般喷射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