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攀上明川的后背,尾巴不由自主地颤栗,垂下的眼眸将黑色的瞳仁遮挡,抬起头的项逢没法看清明川的脸,也没法知道这个一向是听话的养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手中的酒杯再次晃动起来,猩红的酒液这次被项逢一饮而尽,明川维持着弯腰曲背的姿态,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行了,你出去吧,这种问题下次还是不要再问了……没有下次。”
项逢最后还是让明川走出了房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明川站在原地仰头长呼一口气,一滴汗从发间滑落至脸颊,项逢对接班人的问题还是很敏感。
突然,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而明川的汗水被泽菲尔的手指拖住,迅速凝结从冰珠。
泽菲尔的笑着看向仍在调节呼吸的明川,蔚蓝色的眼睛里这次没有来自旁观者的微嘲,泽菲尔完全是出于真心的关心明川,不然他可能早就对明川的汗珠发表什么惊人的言论。
“要我说,你就不该问,”泽菲尔玩弄着手中的冰珠子,将脸转向正面,叹了一口气,“没有一位正在衰老的国王愿意放下手中的权力,项逢就算想让他儿子接手,也不会是现在。”
明川的尾巴不再甩动,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眼中的锐利再次出现,语气也回到平稳:“我,只是在为这个黑街考虑,无论是谁接手,都不能让黑街动荡到外人可以趁虚而入。”
泽菲尔轻笑,手指灵活地让冰珠在指间流转着。
“上位者不会喜欢这样的询问,嗯……就像在狮群里挑战狮王的地位,你会让你的老板产生不安感,一个手段残忍的老板,不会放过准备动摇自己地位的下属。”
泽菲尔想了一会,补充道:“除非他很相信你。”
话音落下,泽菲尔转头看着明川,却发现对方的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和惊讶,就好像泽菲尔是什么怪物一样这是明川没想到的。
泽菲尔歪着脑袋,眨了下眼,什么都没说,反倒是明川如梦中惊醒一般,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懂这些?”
“因为我看的书多,见过的人也多,”泽菲尔没想到明川想问的问题是这个,觉得有些好笑,”有些事情不能直接问出来,你的担心和你的表达,不会总是一致的,或者说总是相反的。”
明川深呼吸,左脚后撤一步,泽菲尔却将手伸出来,礼节性的指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主人的门前说着坏话,先回你那边怎么样,如果你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还有,项逢后面可能会将你手上的权力收回一些,不要质问。”
这些对于明川而言有些陌生,他能站在现在的位子,除了靠着救过项逢的命,还有很大一部分靠的是运气,黑街有段时间一直在内部大清洗,而那时的明川被派到项立的身边。
尔虞我诈就这样只存在于明川的耳边,他没有亲眼见过不流血的战争。
泽菲尔看着明川的思想再次内收,玩着通讯录的赛因都看不下去,随手一挥就开了一扇门出来,示意泽菲尔将明川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