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守卫组,一部分人在基地周围巡查有没有行径怪异的人,另外一部分被赋予“观察”职责的人,已然是除此之外最接近战场的。
而乔蕴年被分派了第三种工作,跟beta一起修复受损的机甲。
这是一项由beta主导的工作,alpha得靠边站,依葫芦画瓢遵循beta的意愿行事。
在基地待着由不得队长,全是由长官指派。被指派过来做修复工作的时候,乔蕴年维持着笑呵呵的表情,却差点手指指向自己:我吗?
她可是继元帅以后第二个SSS级alpha,首都校综合战斗系五年级第一名,“元帅推荐生”头衔拥有者……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不过,修机甲这件事对乔蕴年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很难以忍受的工作。
“哎呀呀,乔蕴年阁下,这下你可得听我的话了。”希亚一合掌,“虽然你们也确实上过机甲修复的相关课程,但是在精度方面,还是得依靠我们beta的指挥才行呀。”
原以为或多或少会得到反抗,结果乔蕴年竟然是整个修理小队里最安静、最能沉下心、做事最为一丝不苟的。
指派任务的长官专门跑过来看,默默站在乔蕴年身边看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要说话:“以你的才能,什么位置都很适合啊。”
希亚也在旁边悄悄观察乔蕴年的反应,有点缺德地希望能看到乔蕴年露出突然被吓到的惊慌失色,结果她头也不抬投入进工作,只嘴上说了一句“谢谢您”。
然后在长官离开后,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方向抬起头,对希亚眨了眨左眼。
这下是希亚呆住了。
不仅如此,乔蕴年还对她做口型:
‘谢谢你没有为难我。’
希亚读懂了她的意思。乔蕴年是在说,谢谢她没有布置很困难的、不可完成的任务,这样她才能小小地出风头。
希亚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
什么意思啊。好像有点见外了吧。
明明她也没有为难自己,说到底只是尽了队长的职责,希望可以安全地锻炼队员而已……打住打住。
先回复她吧,也用口型说“不用谢”怎么样?
结果,基地巡查小队的队长仇惟宁进来了。
“野外巡逻队刚才有两个人阵亡了。”
仇惟宁环顾四周,眼神最终落在了乔蕴年脸上,“新的一批爬行科污染生物出现了,领头的精神力有B-,还会装死偷袭。”
希亚皱起眉,起身询问:“污染生物也会有这等智慧吗?”
“不。一般不会。”
仇惟宁依旧注意着乔蕴年的动向。
这个没同理心的女人,听到同伴死亡的消息后竟然选择低下头、当作没听见一般继续干自己的活吗?
“乔蕴年应该去死”的原因似乎又多了一条。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生活在人群中,因为她根本不懂结伴互助的重要性,还会以公正之名行背刺之实……!
眼白绽放出更多血丝,仇惟宁叫住了埋首工作的乔蕴年。
“乔蕴年,我们需要你。”他掩下憎恨,动情地说,“凭你的实力,一定可以拿下……”
他还没说完,便被乔蕴年打断。
“我记得我们这次任务,有好几个精神力为A的alpha。精神力为B的,更是多如牛毛。”
她自顾自道,“就算是精神力为C,有机甲的加持,运用得当的话,可以到B等级、甚至A等级的水平。”
仇惟宁维持不住那张恳切的面目了,道:“乔同学,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确实比你们都强,可能你们从第一天到现在言听计从的长官都不如我。”
乔蕴年此刻的坦诚让希亚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应该说周围除了仇惟宁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心惊。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可能说的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所以她的表情看上去才会那般平静。
“但是,强者的出现绝不是为了包揽一切。你们也是受训练的预备军人,确实得服从命令,但是‘服从’……应该不等于盲目‘依赖’吧?要是怀有这种心态,不仅救不了别人,自己也会死的。”
在战场上,站在生死跟前,可没有什么权威不权威的。想要别人活着,想要自己活着,总得拿出点什么吧。“至少要想想自己能做什么,这副嗷嗷待哺的样子是在给谁看。”
话音刚落,仇惟宁的额头青筋暴起,指甲恨不得深深嵌入肉里。
“而且,你是那么高尚的人吗”。女人的表情好像已经识破他的诡计,眼角眉梢都是戏谑的讽意。
见仇惟宁不说话,乔蕴年摊手:“这些都做不到,好歹去跟长官要调令吧。难道你说两句话,感动了我,我就能跟你走了?”
“我同意了。”就在这时,长官从门后面走出来,“你现在就可以跟他走。”
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偷听多久,听到了多少。
看见他骤然出现,希亚更为乔蕴年捏一把汗——万一上级对她有了意见,她在这里不会好过的。
但乔蕴年仅仅是扬了扬眉,好像即便长官站在这里,她也会如实相告。
“多谢。”
“你不必感谢我,毕竟我把你调到修理小队干这些工作,就是为了看看你沉下心的功夫。”
作为爱才之人,长官看出了她的能耐,频频点头,“你已经是完全体的军人了。既然当务之急是清除敌人,减少伤亡,你应该被放到更合适的地方。”
乔蕴年笑纳了他的称赞。毕竟对于她自己,乔蕴年认为怎么称赞都不为过,她就是这么的优秀,并且封存的档案也已经记下第一笔。如何书写第二笔,完全掌握在她自己手里。
于是,乔蕴年干脆地扯开修理服,向后仍去时头也不回道:“麻烦你接住,交给继任者。”
“啊——噢!我接住了。”希亚伸手抱住了她的衣服,看着那道跟长官简短交流了两句、便准备离去的背影。
那是……所谓的王者风度吗。
不,不能这么想。太大逆不道了。现任元帅还没合眼,怎能肆意言语“王者”。
“走吧。”
对乔蕴年来说,心怀不轨的队友不能够阻拦她救助同伴。
至于仇惟宁恨成什么样,是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还是眼眶四分五裂,跟她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