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蕴年。”符臻的声音从私人频道传来。
乔蕴年还在公费玩弄基地的器械,毕竟她的感官足够捕捉基地四周的动静,这些精密仪器可有可无,可不得趁机好好把玩一番。
“怎么了?”她询问,“应该没有情况吧。”
“没有。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公费聊天?聊什么。”
符臻沉默片刻:“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同,我以为你并不重视同伴。”
“怎么得出来的这结论?”这时候,乔蕴年突然想起实践课上自己队友敌人全都痛击的做法,笑了,“啊——符臻同学,我应该在实操课上把你揍得不轻吧?”
“……倒不是因为个人偏见。”
“我懂。”乔蕴年紧接着说,“大概是因为,我认识的一个人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和别人结伴的可能。”
“无论是把自己的力量借给别人,还是借助别人的力量达到目的。很早之前,就有人告诉我这个道理了。”
可恶的扒手、不洁的贱民。
回忆究竟该从何处讲起比较好呢?
或许是在更小的时候,在乔蕴年还有眼泪、流的血尚且只有穿耳洞和跌倒时擦破的那一点点的时候。
“仅凭自己是活不下去的,无论看得如何远、跑得如何快,总有一天会被看得更远、跑得更快的人追上。”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最最强的那个人呢?全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强了,确确实实只有我看得最快、跑得最快。那该怎么办呢?”
先是青筋乍起,女人用布满老茧的手拍了一把她的后背,让她忍着要咳嗽的欲|望向前踉跄好几步,骂她“就知道玩弄文字的小兔崽子”。
“你是妈妈吧,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女人有些愠怒:“你去童话书上找这种妈妈!我不欠你的,我就这样。”
尽管如此,她还是回答了乔蕴年。她说:“这样也很可怕,人总是在寻找跟自己相近的同伴,而最强大的人必定会成为全世界的敌人。”
“每个人向最强大的人丢过去一块石头,会把人砸烂的。就是铜墙铁壁,也会觉得伤心。”
“我不会伤心。”
“嘿!就知道犟嘴。我说了你应付不来,那就应付不来!”
脊背好像还很痛,活动时可以发出“嘎吱”的声音,清晰得就像脑海里的话语。
乔蕴年只是道:“我确实应付不来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的情况,所以你们能来支援我,我非常高兴。”
这句话或真或假。乔蕴年将它视作一种不着痕迹的、笼络人心的手段,在她看来这不仅是一种手段,同时也是必要的。
在这件事情上面,有人见证,总比无人见证要好。跟元帅的战绩相比,她应该逊色不少吧?这样才会让人安心啊。
“我也确实非常斤斤计较,心胸狭隘,所以我专门数了人,几乎都是平民。”
符臻一副现在、刚刚才听到的模样,语气故作吃惊,道:“你把每个人的家庭背景都记下来了吗?……我的天啊,你还真的是……”
“我之前没说吗?怎么这个时候才惊讶。”
她们在通讯频道里笑起来。
符臻忽然想到:“话说,我们就这样聊天,是不是违反基地纪律了?”
乔蕴年想了想,如果这就算违纪的话,那她前世今生加起来,真不知道冒犯了多少次军队的纪律:“不算吧,我们一直看着呢。而且就算没有你,我也在看着呢。”
“没有我也行?”
“没有你不行。”
符臻忍不住抱怨:“你真的很会花言巧语。”
“谁都想听好话,符臻同学。”乔蕴年就这样笑了笑,“而且,你做的真的很好。克利恩做的也很好。你们都很好。”
“我真的要感动喽?”
“感动吧。”
如此度过漫漫长夜,一夜接一夜。两度防住污染生物潮,又收获了一个综合感染者的尸体可供研究,对所有人来说,过了那一阵,好像也就那样。
至少剩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很平静,没有再出现特别的情况。
稍微可以称得上是“情况”的,便是有大校级别的军官前来视察基地状况。毕竟前不久才有敌人想偷家,乔蕴年觉得没什么,没怎么当回事,继续待在自己的岗位上。
直到丹一脸神秘地那她单独叫过去,两个年轻人单独面见这位面容威严的空军大校。
联邦的军种分为海、陆、空,而在这个人类足迹拓展到宇宙的时代,三者中无疑空军的统治力是压倒性的。无论是人数、人员质量,还是受尊敬的程度。
所以,如果说陆军的大校、海军本身的大校肯定要矮海军大将一截,那么空军大校在海军大将面前,完全不用自下而上仰视。
那是个青壮年的女人,面容年轻,然而瞳心微紫,头发是灰白色,似乎都是受到宇宙中某种特殊光线的影响。
她开着玩笑:“丹,我可是按照你老爸建议的,全副武装过来了。”
虽然是放松姿态,但是很有气势。乔蕴年就此判断出,她不仅身经百战,而且在不着痕迹地暗中自己。
对方应该是丹父亲的朋友。乔蕴年如是思忖着,下一秒便听到丹那副黏糊糊的腔调响起:“陈姨——你要是再不来,我这个好朋友都要被欺负死了我看那个长官就是欺负任务内容要封存进答案,不能公开表彰,所以拼了命地使唤这位大功臣。她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啊!”
“还有这种事情啊。”陈星舸目光正式转向乔蕴年的方向,“孩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是乔蕴年,长官。”
“我对你的名字有印象……你的父亲,好像已经下狱一段时间啊。”
言下之意,她是罪臣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