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啊!年轻人就该这样。”
离开房间,丹还在洋洋得意。
“怎么样?陈姨总体是个性情中人,把你介绍给她,我可是深思熟虑过的。”
“丹,你对自己未来,最好比给我牵桥搭线还要上心。”乔蕴年收敛了笑容,“我考虑过,你对自己不上心的话,未来比较容易死。”
作为他牵线的回报,乔蕴年决定给一点中肯的建议。好歹也是认识的人,跟解琤的关系也可以称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认识到别人不那么渺小、自己不那么强大,对目前的他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我?我会死?”丹像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事情,“大乔,你也把我想的太脆弱了。我知道你特别强,在你的世界中,我们跟你有差距。但我也没脆弱到那个程度。”
“不过——你对我有保护欲——我也是挺开心的——”
随便他吧。
乔蕴年耸了耸肩,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然后,终于等到了归去的日子。
“总算是松了口气……累死我了。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可恶啊,明明好不容易活下来,结果还有那么多学分要修,开什么玩笑!”
“活下来只是第一步,关关难过关关过。”
“活着还是很好的。今天保卫的是基地,基地不能说话,明天保护的是平民,说不定会有好多人感谢你,想想那个场面!爽不爽?”
“真好啊,想想就美。”
在聊如何护卫平民的,他们本身也是自己口中的平民。乔蕴年闭上眼睛装作在角落里休息,其实很喜欢听。
符臻注意到她的状态,倾斜的躯体难得不是锋芒毕露到戏谑的,而是微微收紧,以自我保护的姿态,右手抓握着左手臂。
她真是太辛苦了。符臻甚至觉得,或许前面十几天的战斗根本没能损耗她万分之一的能量,但是后面长官卸磨杀驴,确实让她疲倦了。
于是,符臻小声道:“乔蕴年在睡觉呢,我们干点别的吧,就是不要大声聊天。她这几天真是累坏了。”
累吗?这对她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不过,亲爱的符臻同学既然这么说了……乔蕴年放任自己的意识向下沉,沉到湖底。
满眼的碧蓝色。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被留在这里吗?
意识游动间,乔蕴年看见了相似的场景。只不过那次的卸磨杀驴,绝非是她想要的,脸颊上被重击的红肿便是佐证。
耻辱。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她乔蕴年何等的睚眦必报,面对这等羞辱,却只能沉默地站着。
“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乔蕴年,你还想不想继续干下去了?”
“——不过是要你杀死一些不辨是非的刁民,这你都下不了手?我记得你在军校的时候活跃得很啊,样样都要争先。我不懂啊,这活儿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的木仓应该开得很顺手。”
说是耻辱,是脸颊上的巴掌印,是想要攀援向上却受制于现实不得不做了白手套,不是乔蕴年的选择。
因为出身贫苦,因为是女人,因为时局尚算稳定、还是这些人做主,所以被排斥在外,只能干些不断把自己陷入险境的脏活,指望一点残羹冷炙。
确实活的像条狗。
但想到当时顶住压力做出的选择,再狼狈、再窝囊的狗,也能抬起头。
权贵如何斗法她不管,要将刀尖枪口对准罪名莫须有的平民,乔蕴年做不出来。
“我是信任你,才让你去办!你知道别人身边像你这样的,不仅得杀人,还得干你们女人最擅长的事情……我器重你,不想你早早被毁,所以才处处想着你。”
器重?恐怕多少还是因为忌惮她的好朋友,以及几个家里确实有点势力的前男友吧。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做不做?”
“……”
“哈。乔蕴年啊乔蕴年,我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竟然还能这么天真。你不去干,你以为我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吗?”
那我就先你一步,把新人选干掉。
当时的乔蕴年也是这么做的,这之后她便匆匆忙忙接了几十年没有人触碰的高危险任务。
倘若不是这位恩公太难近身,乔蕴年一定会让他死得很难看。如果不是太难接近,他既然放自己一马了,乔蕴年绝不会放过他——说天真,到底谁更天真呢。
天真在愿意留一线、让她自己选择死法,天真在不懂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这之后他们所有人都被未知的时间机器吞噬了。
“咦,乔蕴年,你醒了吗?”
“没醒啊。……靠,怎么睡着了还能笑得这么瘆人。你们谁敢去叫醒她?”
“我不敢。”
“这是战争之神的眼睛,你敢跟它们对视超过十秒吗?”
“你不叫人就算了,还在这里添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