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吗?”
“都是攀附而生,借着大树抢占恩泽雨露,挤占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位置,掠夺本该属于别人的温暖,到最后把彼此都困进藤笼里,进退皆是窒息。”
她低眸自嘲,落寞转身,纤瘦的背影摇摇欲坠,下一秒险些就要栽倒……
“云柚!”
薄斯年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
灯光下,她眸光涣散无神,白皙脸颊覆着一层异样潮红,隔着薄薄衣料,都能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手背轻贴她额头,皱眉:“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云柚抬起手,擦着他指尖也摸了摸,小声反驳:“还好……不是很热。”
纪南屿恰巧路过,撞见两人抱在一起,远远躲开:“你们继续啊,我啥也没看见。”
“回来!去给她找退烧药。”
纪南屿当即折返回来,凭着医生的基本经验,观察云柚的面色,“看着不算严重,应该就是白天着凉了。我去拿体温计,先给她量量。”
薄斯年:“直接送我房里来。”
“成。”纪南屿很快走远。
薄斯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自己能走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能的。”
“好,那你走前面。”
说着松开手,跟在她身后往二楼走。
其实,云柚眼前已有些眩晕,走在平地上勉强能克服,但赶上一层层的台阶,两只脚就明显不利索了。
三层台阶就绊到了两次。
薄斯年眼见她要栽跪下去,从后将人及时捞住,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抓紧了,我抱你上去。”
云柚不敢,挣扎着抓紧了一旁的楼梯扶手,“你能行吗?要不还是让纪院长来吧。”
周遭的空气倏然转冷。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云柚甩了甩昏涨的头,貌似也察觉到话里歧义,含混解释:“我是说你腿不行,不是那个不行。”
“……”
薄斯年不再跟个病号计较,直接扯下她两只手,将人打横抱起。
云柚吓一惊,慌忙抓住他衬衣前襟。
然后就听见,男人蓦地深吸了口气,“别抓那里。”
云柚乖乖松手,双臂攀上他后肩,抓紧,“这里呢?”
她是侧趴在他怀里的,脸颊刚巧贴着喉结,本就发着高热,肌肤温度灼人,微微转头蹭磨间,似擦出一连串的细碎星火,蚀得人喉头发紧,又痒又麻。
薄斯年又是深吸气,喉结滚动:“脸枕到肩上去。”
“嗷……”脑袋软软一歪。
随后他稳稳抱紧她,一步一顿,沿着楼梯往上。
怀里的人半阖着眼,仍不忘他腿上旧疾,严正叮嘱:“抱到楼梯口就行,后面的路我自己能走。”
“楼梯口就对着屋门口,你还想往哪里走?”
“好问题,让我想想嗷……”
薄斯年行至楼梯最上面一阶,看着她苦皱着小脸认真思考,又担心又好笑。
他用完好的左脚吃重,抬起右腿轻踹开房门,将人平放到床上。
几乎前后脚,纪南屿带来了体温计和退烧药,放下后,避嫌关门出去。
体温计是电子枪式的,薄斯年握住手柄,往云柚脑门嘀了一下,38度9。
她双手迅速捂住,“不准偷袭!”
薄斯年放□□温枪,看用药说明扣开锡箔纸,递给她,“不偷袭,吃药。”
“也不准毒杀!”
她往后缩,两只手紧张地揪住被角,眼巴巴瞅着他,“我会给薄太太腾位置的,不要杀我……”
薄斯年耐着性子停下动作,没急于往前去捉她,“没有的事,别乱想。”
云柚拧眉:“真没有吗?”
“一个都没有。”
男人斩钉截铁。
“……以后总会有的。”
嘟嘟囔囔,振振有词:“男人嘛,见一个爱一个,尤其有钱还很帅的……”
薄斯年算是被她气笑了,沉默片刻,好整以暇:“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吧,想离婚又不敢提,反过来鼓动我。”
他说:“让我猜猜,纪南屿?”
“我才没有!”
小声咕哝:“不喜欢他那样的……”
薄斯年唇角动了动,伸手将人捉过来,递给她一杯温开水,“吃药,吃了就信你。”
云柚被人钳制在怀里,不敢不接,捧着杯子又不敢喝。她试图软话说和:“我没有埋怨的意思,真心希望你能遇到喜欢的人,毕竟这段时间你对我挺好的……”
对她好,怎么还要毒杀?
好像哪里说不通呢……
经过一通威逼利诱,烧糊涂了的小姑娘,总算将信将疑地吃完药,脱掉外套,安生躺回床上。
脸上还挂着一副英勇就义的悲怆。
薄斯年坐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支头守着,时不时测下体温,唯恐病情加重。
期间,明姨扶着纪南屿一起上楼探望,“我来守会柚柚,你下去吃饭。”
“让人端上来吧。”
刚说完,床上的人又开始喊太热,想脱掉衣服,还扑腾着要踹被子。
薄斯年不疾不徐地拿起体温枪,在她脑门嘀了一下,小家伙瞬间不再动弹。
乌亮水眸圆溜溜的,老实巴交。
纪南屿:“……?”
薄斯年:“……”
纪南屿:“……”
明姨到底多活了几十岁,什么稀奇的事没见过?
这事她还真的没见过……
姨甥两人互看一眼,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出去了。
不多时,住家阿姨端饭上来。
*
约莫一小时后。
云柚发了身汗,体温总算降下来,但被褥里又闷又热,裹得人发燥。
薄斯年临时接了通电话,一时没看住,睡梦中的人儿迷迷糊糊,脱掉了身上的黑色T恤,指尖又摸索着去解内里的水粉色小衣。
他三言两语挂掉电话,快步上前,伸手按住她两侧的被角。
她不满皱起眉,挣扎间薄被从肩头滑了下来,露出粉丝肩带和大片的莹白。
静谧雨夜,床头的暖光又柔又暗,晕开一片昏黄,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薄斯年动作一僵,蓦地挪开眼。
偏是她几缕柔软的发丝,不知何时缠上了他衬衣领扣,轻轻一扯,就将他拽了回去。
他喉结几不可闻地滚了滚:“再乱动,就把你丢进山里喂狼!”
床上的人瞬间安分下来。
那几缕发丝,仍轻勾着他,缠绕在两人之间,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薄斯年稍微侧头瞥了眼,指尖覆上缠着纽扣的发丝,轻轻地将其拨开。
再扯住被角,向上仔细拢好,将她露在外面的白腻肌肤严实盖住。
恰逢这时,门外传来纪南屿的问询:“云柚好些没有?实在不行,咱们就下山去医院。”
薄斯年:“退烧了。跟明姨说一声,早点歇息吧。”
纪南屿在门外顿了顿,听着他声音不太对劲:“你嗓子怎么也哑了?记得吃点药,别回头跟着着凉了。”
没人再回应他。
房间内安静一片,唯有暖灯晕着细碎微光,裹着两人若有似无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