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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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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了,应该过一会儿就来了吧。”她望了眼窗外,除了空寂的夜空和低处远一些的楼房,以及常青绿树,什么都没有。

蔚棠把手里的垃圾丢到走廊上的垃圾桶里,她重新走回来,一行道:“女孩子还是要练一下体力,防身术也可以学一学,碰到这种已经拉住自己的混蛋还是踢裆最妙了,不过要是体力可以,在外面碰到坏人可以转头狂奔。”

“对违法行为的管控要加强。”容玙注目对她,他的皮囊即使是顶光也不损风姿,见得鼻尖下的阴影的更下方,那两瓣唇翕动:“没有足够的防身能力不是错误。被吓到了吗?”

前一句话陡然跳到后一句话的跨度让蔚棠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被他看得蓦然觉得周围的环境都被抽走,她和他在虚空当中。

手反到身后去,蔚棠上扬着手指拽自己的衣角,她温温缓缓地唔了一声,脑袋向下坠了一下再升起,“说没有被吓到应该是很明显的撒谎吧。”

“刚被他抓住抱住的时候,身体都动不了,后面他快亲上来了,一想到自己的初吻可能被这个油腻中年男夺走,我就突然爆发力量了。”她回想着当时的状况,以致双眉不自禁攒起,眸中又浮泛厌嫌。

童时安冷不丁发问:“初吻?你这些年没谈过恋爱?”

原本能理直气壮承认的蔚棠,在看见童时安的眼神后刹住了嘴,她滞了顷刻才开口:“……学业很忙,学业忙完事业忙,在我的世界里,自我提升的比重是大于爱情的,况且这些年我也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

“哦。”童时安敷衍了事,他觑一眼容玙,旋即睐着蔚棠问:“你怎么认识容老师的?”

蔚棠瞟了瞟容玙,信口道:“在剧院里认识的啊。”

“我也去剧院,我怎么没认识呢?”他的表态是不信。

“可能是因为你没有一个给剧院投八位数的钱的奶奶吧。”她轻描淡写。

被噎了一喉咙的童时安哑然无声。

“老同学重逢,你怎么对我这么刻薄?你以前不这样的。”

“你不觉得你在自相矛盾吗?你前面还说我和以前一样。”

前侧是两个人的斗嘴,容玙忽而间被衬托得像局外人。

蔚棠无心的一撇眼,就这么入目了孤零零的容玙,他垂着眼睛看着地板,两只手搭放在身体两侧,怎么看都有些可怜。

“容玙——”她无意地拖长了调子,大概自己都浑然不觉喊得像撒娇。

蔚棠光顾着面前被自己叫得稍稍抬起脸的人,她走近一步,歪头冁然一笑道:“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你在江舟演出,我们公司团建刚好也是来江舟,出来吃饭还刚好在一家馆子。”

“我们也很有缘分啊,高中同学,这么多年没见,偶然在江舟重逢,不但住在同一家酒店,还来了同一家店吃饭,我又正巧撞见你被人性骚扰,还顺手录了个视频;最巧的是——”

横插一嘴的童时安拂了眼容玙,随即向着蔚棠笑道:“我喜欢的昆曲演员,碰巧和你认识,而我们现在站在一起。”

答复的伊始是蔚棠疑似赞同的点头,下一秒她说:“真是孽缘。”

容玙忍俊不禁,连童时安也被她乍然的接口惹得发笑。

一切都恰恰好,恰恰好的——警笛声自窗外传来。

不多时,几个警察出现在了楼梯口,他们目标清晰地直步走来。

餐厅里出现警察,门口还停着警车,不引人耳目是没可能的。且不说楼下的老板和服务员被吸引,不少客人都撇下了自己的碗筷跟了上来,动静复吸引包厢里的客人,走廊尽头的弹丸之地当真成了小型剧场。

其中一间包厢的门口,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贝音不明所以地跟着人流往尽头走去,从人与人的罅隙中,她不小心看到了在警察目的地里待着的蔚棠。

再一动眼,又是童时安和容玙。

脚步被她无意识加快,贝音倚仗着身形的娇小,一路钻了过去。

等到了警察的侧后方,她也成功看到了被警察提起来的郭奇。

视频是由童时安播放的,音量被调到最高,蔚棠的抗拒和回避以及郭奇的色欲熏心全都被展示。

贝音的瞳孔略略放大,她立时上前,拉住蔚棠的胳膊,望着她问:“他碰到你了吗?”

早在贝音赶过来时蔚棠便注意到了她,可心中的垒块还是压抑了发声系统。

向下置放的目光摛陈在贝音圆畅的脸蛋上,蔚棠把下唇往齿下压,她眸光闪动,出口的声音仿佛还在被心中的垒块压着,压出了艰难的低与轻:“手碰到了,嘴没有。”

说法其实有点好笑,蔚棠暗自期待贝音会笑着拍打自己嗔怪,但她没想到她会哭。

与她冷战的、对她说不会因她骄傲只会因她自卑的人,脸一扭手一抬,掩着下半张脸哭了出来。

警察在看过视频了解大致情况后看向蔚棠这边,其一人在见到情感比蔚棠这个当事人还丰沛的贝音之后出了稀奇一声:“怎么还哭了?她是你什么人?”

“妹妹。”蔚棠看向那人。

站在她跟前哭的人霎时一怔,或说整个人在那一瞬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动而流动。

贝音通红的眼睛在凝睇着蔚棠并未对向自己的脸几秒后,溢出泪的浪。

她遮挡着自己的脸,不发声地哭。

八年前。

十八岁的她们还会对彼此的身份纠结,贝音刷着网络上的各种帖子,坐在奶茶店的椅子上,叼着吸管大发议论:“闺蜜这个词现在都有点污名化了,不过我不喜欢叫你闺蜜,总感觉隔了些什么东西。”

“姐妹呢?这个词的用法也泛化了。只要我们知道对方对自己来说代表着什么就可以吧。”桌对岸的蔚棠拿着奶茶,她专注地用吸管捅着珍珠,目的似乎是一口气吸一串珍珠上来。

贝音把手机从自己眼前移下去,她下半张脸被手机半挡着,圆钝的眼睛直视着蔚棠问:“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而蔚棠还在插珍珠,占便宜道:“女儿。”

贝音翻她白眼,“滚蛋呐。”

但是二十四岁的她们实在没办法留在现场接着让戏演下去,该换背景场地了。蔚棠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跟上警察。

“你干嘛说我是你妹妹?”

“以前不是聊天聊到过吗?”

“你以前说的明明是女儿。”

“你想当我女儿吗?”

软绵绵地犯着贱似的,贝音受不了地给了她一个肘击。

故作疼痛地捂住自己的侧腰,蔚棠无辜地扫了她一眼,随后仗着身高优势把脸上抬,没给贝音看自己的神态。

她不疾不徐地在嘈杂中问:“女儿是什么?”

泪眼朦胧,贝音看不清前路,只能顺着她胳膊的力道往前走。

嘴巴自己知道答案,所以说:“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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