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在云渡走近的时候自动打开了。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蓝色的,是一种暗黄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的阳光。门上那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中,原本在发光的东西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一片暗沉的黑色。
云渡握着工兵铲走进去,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恢复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高得看不到顶,宽得看不到边。
光线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固定的光源,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就在发光。地面是灰白色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有细小的沙砾在流动,像是有风从地底吹上来。
空间的正中央,趴着一个东西。
它在睡觉。
云渡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差点把它当成一堆被随意堆放的树干。
它的身体是深褐色的,表面覆盖着像是老树皮一样的角质层。
八条触手从身体中央呈放射状伸展开来,每一条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长度目测超过五米。触手的表面长满了吸盘,吸盘的边缘有细小的倒刺,像是某种用来固定的钩爪。
它的头部位于身体的正上方。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突起,表面没有眼睛,没有鼻孔,没有任何明显的感官器官。只有一张嘴,竖着开的,和地下公路里那只三级异形很像,但比那只大得多。嘴的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牙齿,像是某种用来切割和咀嚼的环形锯片。
系统面板弹出了提示。
【第七层试炼目标:八爪畸变体】
【等级:三级异形·强化版】
【弱点:未知】
【击杀奖励:随机掉落】
云渡看了一眼那行字。
【未知】这两个字在这个游戏里总是让人不安,但他此刻没有时间去不安。因为那只八爪畸变体的嘴开始动了——竖着裂开的嘴从中间慢慢张开,露出里面一圈一圈排列的牙齿,像是一个正在被旋开的螺丝孔。
它醒了。
八条触手同时从地面上抬起来,带起一片沙砾和灰尘。触手的尖端指向云渡的方向,吸盘张开又闭合,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云渡没有等它先动手。
他直接冲了出去,像一支箭一样射向八爪畸变体的身体,右手的工兵铲举过头顶,铲刃在暗黄色的光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第一条触手迎了上来。
云渡侧身躲过它的横扫,然后工兵铲从侧面切入,铲刃准确地砍在了触手的中段。
触手的表皮比看起来要硬,但工兵铲的合金钢刃还是切了进去,切到了大约三厘米的深度,墨绿色的□□从伤口中喷涌出来。
八爪畸变体的身体抖了一下。
第一条触手被切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断。它缩了回去,然后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同时扑了上来,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包围了云渡。
云渡没有退。
他迎着触手冲了进去,工兵铲在手中旋转、劈砍、格挡。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卡在触手攻击的间隙里。工兵铲的铲刃在触手的表面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墨绿色的体/液像雨一样从空中洒落,在灰白色的石板上积成一滩一滩黏稠的液体。
可是,那些伤口。
——在愈合。
八爪畸变体的触手表面有某种快速再生的能力,那些被他砍开的伤口在几秒钟之内就会开始收缩、闭合、重新长出新的角质层。
他砍得越快,它愈合得越快,像是被循环卡住的游戏。
云渡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那只怪物,看着它那些正在缓慢蠕动的触手,看着它竖着裂开的嘴边缘那一圈牙齿在蠕动中不断开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工兵铲。铲刃上沾满了墨绿色的体/液,顺着刃尖往下滴,在石板上砸出一朵一朵小型的墨色花朵。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点开物资栏,把那套火锅装备从里面拿了出来。
卡式炉、深底不锈钢锅、一瓶还没有用完的卡式炉气罐。他把炉子放在地上,装好气罐,点燃。火苗在暗黄色的光中跳动,橘红色的,像是这片灰白空间里唯一温暖的东西。
他从物资栏里翻出一把系统送的小刀。刀刃不长,大约十厘米,但足够锋利。
八爪畸变体的一条触手朝着他扑了过来。
云渡没有躲。
他等那条触手靠近到足够的距离,然后侧身让开触手的尖端,左手伸出,抓住了触手靠近末端的一截。
触手的表面有吸盘和倒刺,吸盘吸住了他的手掌,倒刺刺进了他的皮肤,但他没有松手。
他举起小刀,对着触手被工兵铲切开的那道伤口,沿着伤口的纹理割了下去。
大约两指宽、十厘米长的一条触手肉,被他用小刀从伤口边缘片了下来。切口整齐,边缘还渗着墨绿色的体/液,但肉质的内部是白色的,像是某种深海鱼类的肌肉。
云渡把那条肉扔进了锅里。
油已经在锅里热了,触手肉碰到热油的时候发出滋啦一声响,白色的肉质在高温下迅速变成金黄色,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海鲜和肉类的焦香。
八爪畸变体愣住了。
它的身体僵住了片刻,像是在处理一个无法理解的信息。
那条被云渡片下肉的触手缩了回去,尖端在空中颤抖着,伤口处墨绿色的体/液像泉水一样涌出来,但这一次,再生变得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云渡用筷子夹起那片烤熟的触手肉,在系统商店里买的一小碟椒盐里蘸了一下,然后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