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坐在床沿上,背对着云渡,低头系靴子的鞋带。
“言弋。”云渡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醒来了啊?”
言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余波。
“嗯,睡了一个好觉。”言弋沉着声音回答。
云渡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
手臂被压了一整夜之后有些发麻,但随着血液重新流通,那种针刺感很快消散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颈,然后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晨光从灰白色的云层后面透出来,把荒原照成一种干燥的浅金色。风不大,路面看起来很干,阳光温暖而不炽烈。
“真舒服,”云渡看向窗外,来了兴致,“走吧,我们吃点东西就继续跑路程。”
他没有提昨晚的事。
言弋也没有。
两个人各自处理着自己的装备,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有序。
可是云渡能感觉到言弋的视线偶尔会从他身上扫过。
很短暂。
就像是无意间的瞥视。
可是,云渡发现了。
难道说言弋他也发现昨晚两个人睡在一起太亲密了吗?
云渡盯着言弋,仔细一看,甚至能看到他的耳尖在悄悄的变红。
算了,别想了。
云渡从物资箱里取出两袋压缩饼干,递给言弋一袋,又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拧开其中一瓶放在床头柜上。
“吃吧,将就一下。”
言弋接过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细心的食物。
云渡也撕开了自己的那袋,靠着窗框吃完了早饭。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云渡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他假装是刚醒来的正常反应,但他知道不是。
是那种和同伴相依为命的感觉。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然而,云渡不能说出口。
他怕说多了,言弋就被吓跑了。
*
吃完早饭之后,他们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然后沿着走廊走回大厅。
晨光从大厅的窗户照进来,把地砖上的灰尘映成一层浅金色的薄纱。
昨晚那只蜕行者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吹散了,后院也没有留下任何残留物。
他们走出补给站的大门,晨风迎面扑来。
五菱宏光停在停车区,车身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云渡拉开驾驶座的门,但没有立刻坐进去。
他先打开系统面板,翻了翻物资栏,然后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那张他差点忘记的图纸。
“差点忘了,”云渡的声音明显带着雀跃,“之前获得了一张载具升级图纸,现在正好用一下。”
他从物资栏里取出那张图纸——淡蓝色的光纹在纸面上流动,像一条河流。
然后,他点了【使用】确认键,刹那间,图纸化作一团光雾,包裹住了整辆五菱宏光。
车身开始变化。
车体在光雾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伸,然后重塑。
银灰色的漆面从哑光变成了带有一层细腻金属光泽的深灰色,车顶升高了将近半米,车窗的尺寸也扩大了,从前到后连贯成一条流畅的弧线。
后备箱的空间被延展成了车厢的一部分,整辆车从一辆紧凑型面包车变成了一辆宽敞的房车。
光雾消散之后,五菱宏光已经变成了一辆车身更长、更高的多功能旅行车。
车身侧面出现了一扇推拉门,门的正上方有一排小型储物格。
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能看到车厢内部的布局——一张折叠床、一组储物柜、和一个小型的操作台。
云渡站在车前,嘴巴微张,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
“哇,”他最终说了一个字,然后补了一句,“空间变大了!以后能够在车内装个小床睡觉了!”
言弋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目光从那辆被完全重塑的车上扫过。
他没有像云渡那样露出惊叹的表情,但他看得很仔细。
目光从车身的接缝到轮胎的规格,从车窗的厚度到车顶加装的通风口,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目光中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
最后,言弋才缓缓开了口,“如果一直升级,有可能还会出现车载武器。”
云渡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言弋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自嘲和无奈之间的弧度:“我是封测玩家。”
云渡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这解释不够好但已经是最好的了”的表情,然后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是封测玩家你牛逼。走吧,我们继续上路。”
言弋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