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太这时插上了嘴:“是不是那个任务?”
小老头眼睛都亮起来了:“如果是那个任务的话,能和那号人物搭上关系确实算你这个条子走运……”
季春之:“闭嘴。”
想了想,季春之又补充道:“如果我明天从情报贩子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小老头:“欸,我不说,我保证不说!我这生意还想做下去呢。”
开着几乎没有人光顾的床垫店的黑市贩子夫妇把东西给了季春之。
*
季春之回去后,却发现那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郑白绯照样是她那副懒洋洋的、豁出去的模样,郑九看起来却是没什么精神。
季春之想,看来郑九还是后悔了,毕竟抢劫警文司这种事怎么说都是糟心。
郑白绯已经把行李装备都打包好了,鼓鼓囊囊一个大背包。
季春之瞥了一眼背包,莫名有些警惕起来了。
他现在开始怀疑郑白绯打包行李的时候装了点重型武器进去,才会让郑九精神如此萎靡。
季春之走到郑九旁,捶了捶他:“怎么了?”
郑九:“没事。”
季春之心里更是警铃大作。
刚才郑九还说回来后告诉他真相,现在却闭口不提。难道郑九受了威胁,刚才那些都是郑白绯胁迫着郑九写下的?
郑白绯专门指名让他出去买物件,难道是为了支开他,好控制郑九?
三人坐上了季春之的车。
听说是淘来的二手车,看起来的确灰扑扑的。
季春之握着方向盘,一面不忘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郑白绯抱着她那个大背包,心情轻松地看向车窗外。
车开过一条灯火稀疏的长街,经过两座小桥,来到了一条大路上,最后拐进警文司附近的一条小岔路边。
季春之熄了火,拉上手刹。
车里安静得可怕,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郑白绯忽然发话了:“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连累你们。”
季春之愣住了。
郑白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进去就行。你们回去吧,我被抓了的话别说认识我。”
她说着,便拉开车门下了车。
季春之内心翻涌片刻,他转过头看向她的背影。
从认识她到现在,她一直凶狠蛮横天不怕地不怕,结果现在她居然良心发现了。
那么郑九露出那副表情,原来是劝不动她,担忧她一个人出事。
随即,季春之冷静下来。
良心发现归良心发现,她既然决定了要抢劫警文司,注定是要被抓的。最好的办法是让他的同事们做好准备,等她一动手就把她控制住,把事态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全程,郑九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郑白绯晃晃悠悠地走向警文司正门口。
警文司分署是这条街上最方正的一栋楼,外墙是公家专属的米黄色,大门口立着两根石柱,石柱边挂着灯盏,洁白明亮。
郑白绯走到石阶下,咚的把那个大包顿在地上。
她拉开拉链。
季春之这才反应过来,准备冲下车:他差点忘了,她还带着那个大包呐!她有可能是想炸掉警文司!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竹席,然后是被子,然后是枕头。
季春之按着车门把手的手顿住了。
她拿出折叠板凳,把从郑九家里借的水壶放在板凳上,面包放在旁边。
接着,她支搭起一张大字报来,露出血淋淋的字,笔锋稳重,间架端正,横平竖直规规矩矩,显然是郑九的手笔:
【还我血汗钱,求求了,不然我就死在这里烂在这里臭在这里】
季春之的手从门把手上滑落下来,垂在身侧。
“长官。”他说。
郑九终于开口了:“事情是你搞砸的,所以她想让我们赔偿她,这才要了那些装备,同时她不认识来警文司的路,也不知道抗议牌子怎么写,因此用那个理由骗了我们。”
季春之:“……”
沉默良久,季春之问:“那么,长官你之前是真的在准备抢劫警文司吗?”
难道三个人中真正的恐怖分子,竟然是看起来最正直的郑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