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饭店吃完晚饭,季春之还没有回来。郑白绯和郑九两个人便慢慢走回家。
郑九一向比较安静,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在他旁边,郑白绯觉得她就像个开水壶,一直乌拉乌拉地沸腾,倒不是说她自己吵的意思,她指的是,她的心情起起伏伏。
金狗塑像丢失事件顺利解决,天衣无缝的一局,想到这里,她的步伐轻快。
复杂的字契机制,拥有神秘身份的邻居郑九,还未解决的唐文师事件和床尾的奇怪黑影,这让她又沉重起来了。
决定通过麻子获得黑市准入,这个计划促使她再次开始昂首阔步。
唉,人生。
未知和危险交织的人生。
郑白绯就在这样起起伏伏的思绪里乱七八糟地感慨着人生。
她转头看到郑九安静的侧脸,决定还是眼光短浅一点,暂时不要过度思考。
“郑九。”
郑九从沉思的状态抽离出来,抬眼看向她,看到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郑白绯:“既然我都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了,能不能你给我家续上多一点的电?比如,把我家的灯续满一年的电量?”
郑九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郁闷:“就算你要狮子大开口敲诈我,能不能提点有营养的话题?”
郑白绯反思了一下自己,发现她提的要求确实有点没营养。
郑白绯:“那你以后每天还来送水果吗?送点有营养的水果。”
郑九:“……”
郑九面无表情地加快了脚步,和郑白绯拉开距离。
好像是试图把她这个没营养的人扔在后面。
郑白绯见他这个样子,逗一逗他的心思浮上来了。
她三两步跟上去。
“嘿”地出现在他身前,“哟”地出现在他身后,“嘟嘟嘟”地从他旁边横过去。
郑九被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包围,他轻微地叹了口气:
“我身份不明,帮你的动机不明,你应该长点心眼。”
郑白绯知道郑九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本来也不打算和郑九扯上关系。实在是因为潜入警文司事件是季春之的失误,她必须获得郑九的助力。
郑九大概也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实在是因为先前确实是她帮了他,而季春之失误也算在他的账上。
现在金狗拿回来了,恩情也算填上了,没什么继续保留交情的必要。
否则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郑白绯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好吧,那我们划清界限。”
郑九注视着她。
郑白绯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大学生,我文盲,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郑九无奈:“不是嫌弃你文盲。”
郑白绯才不管:“这种小细节不重要。”
郑九停下脚步:“那什么才重要?”
郑白绯拦在郑九面前。
在划清界限之前,她还有重要的事要澄清:“你预判了我的预判,我要纠正一个重要的点。”
郑九等待着她说出那个重要的点。
郑白绯做了点心理准备,呼吸了一下。
她认真地纠正道:“你刚才让我长点心眼,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我的心眼之多,你应该知道,不信问季春之。季春之就是‘郑白绯八百个心眼子受害者’。”
郑九无奈:“……这就是你非要纠正的重要的点吗?”
郑白绯:“这怎么不重要了?我接近你不是因为心眼不多,是因为真的想和你当朋友,无论你是什么身份。”
郑九有一瞬间的沉默。
他绕过拦在前面的郑白绯,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路后,郑九才发现她还没跟上来,转过身,却发现她不见了。
他折返,在刚才那段路的角角落落里寻找她,又往各个岔路口查看情况,终于在岔路的冰激凌店门口看到了郑白绯。
郑九:“……”
郑九转身就走。
郑白绯之前买点甜水都要犹豫好久,但现在或许是因为她被季春之请的那顿饭养肥了口味,由奢入俭难,或许是其他原因,她居然能大手一挥花重金全款买下两份三色冰激凌了。
这个季节吃点甜甜的冰冰的无可厚非,她对自己说。
郑白绯带着两份三色冰激凌,脚步飞快地跟上郑九:“喂,在划清界限前吃点断头饭吧。”
郑九看也不看她:“那不叫断头饭。”
郑白绯:“绝交饭。”
郑九:“不是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