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终于硬着头皮给她办了黑市准入。

像郑白绯这样一个不认识字的全文盲可以用“哑客”的身份，需要一位担保人，共同签下哑约。

在一家床垫店里，一名精瘦的小老太作为中间人为郑白绯办理了哑约。

“以下是这份哑约的内容：郑白绯实名进入黑市，麻子自愿成为担保人，如果哑客在黑市闹事、欠债、走漏消息，愿字契诅咒临到两人身上。”

郑白绯看到麻子当着中间人的面在这份哑约上签下名字时欲哭无泪的模样，质问他：“你干嘛？不乐意吗？”

麻子苦着脸：“不是，我是觉得你肯定会闯祸的。”

郑白绯：“你就那么不信任我的人品？我还不信任你这个担保人呢。”

麻子：“……对不起，我错了。”

小老太为郑白绯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郑白绯在名字旁边伸手按下指印。

黑市分为外圈、中圈和内圈。

外圈是所有明面摊点，譬如一家卖床垫的店，譬如一家小吃店，要买到市面上流通的字契物件，大家都心知肚明应该来这些摊点交易。

中圈是更加隐蔽的铺面，有些甚至是一些知名的铺子商会，铺面前店后店两套生意，这里得有人带，不然门都摸不到。

内圈是所谓的“字会”，在这里可以接触到更加深层的脉络和组织，比如违法的奴隶字契等。

而郑白绯作为哑客，必须在另一个客人的陪同下才能进行买卖，免得由于她的不识字而造成各种误会。

“你们在这等一会，那份写了你们名字的哑客契约马上会正式生效，到时候有什么事一查就知道你们在准入名单中了。”小老太对郑白绯和麻子说。

郑白绯和麻子坐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片刻后，那中间人小老太却又跑出来，满头大汗的，跑到郑白绯面前：“出了点什么问题，你的名字好像不能形成登记字契。”

麻子幸灾乐祸地道：“大概是用了假名吧？”

小老太嗤笑：“鬼嘞！她用的假名，那你麻子用的什么？假假名吗？一般来说，登记字契不在乎假名或真名的，只是承认身份而已。”

郑白绯却真心实意地为她的恶棍生涯担心：“哑客也做不成了吗？”

小老太摊手：“是啊，这哑约搞不定，就没法登记入册。”

郑白绯：“我让麻子出双倍的钱，有没有其他办法？”

麻子脸都白了。

小老太听到“钱”立刻挑眉道：“明天你再来一趟，只不过价钱嘛……”

郑白绯再次强调：“价钱由麻子全款负责。”

麻子脸色青了，他已经意识到他留在这里多一分钟，就会多惹一分钟的债务。

麻子灰溜溜地起身：“这里没我事了吧？明天再找我吧。”

郑白绯也准备离开，那个小老太却叫住她：“你先等等，我试一下。”

小老太抬起手，在郑白绯面前晃了晃。

她的手干瘦，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弯弯绕绕，手指在半空中画了几笔，没有任何看得见的东西从指尖溢出。

郑白绯盯着她的手看。

小老太放下手，随后脸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遗憾了，我觉得你可能进不了黑市。”

郑白绯不明白。

小老太：“我的‘窥’字契把你识别成了一只头盔。”

郑白绯还是不明白。

小老太：“作为一只头盔，你是没有办法签约的，明白吗？”

郑白绯：“……”

作为一只头盔，现在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