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九在她下方差四个阶梯的楼梯平台上,抬眼看着她:“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其实郑白绯的意思是“头盔”和“人类”之间的差别,“人盔殊途”这种。
郑九想的大概是,“文盲”和“大学生”之间的差别,他认为她还在意他嫌弃她不识字。
但她也不想澄清什么。
郑白绯:“我劝你不要对别人的表情有太强的控制欲,我现在是悲痛欲绝欣喜若狂目瞪口呆还是呆若木鸡都和你无关。”
郑九似乎有点八卦,上次也是,郑九非要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了”。
他好像暗地里什么都要知道,暗地里定住了唐文师,暗地里调查了她的底细,暗地里又去恫吓了唐文师,似乎少知道一点信息他就会一败涂地。
郑九怔了一下:“控制欲……?那我今天买了芒果,你要吗?”
郑白绯:“你以为我会接受你的贿赂吗?”
*
郑白绯和郑九一起分芒果吃。
她给他分享芒果的一百种不脏手不脏脸吃法。
除此以外,郑白绯兴致勃勃地问郑九:“我今天听说有人会设置一个承担日,让所有使用字契的反噬来到这天集中承担,那你呢?按照你的字契使用强度和时间,是不是要设置承担年?你会像睡美人那样一昏昏一年吗?”
郑九并没有排斥她的好奇,他将他的情况告诉了她:原来他确实会设置承担日,尤其是对于那些无法推后太久的强字契,他会在近期挑选一个日子作为“承担日”。
郑九说完这些,观察着郑白绯的表情:“你的心情似乎好了。现在我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郑白绯嘴角的笑容掉下来。
该死,她忘了她的本体是一只头盔了。聊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甚至忘了那件让她感到震惊郁闷的事了。
她也是现在才想起来,今天郑九愿意和她坐在这里闲聊,只是因为他的好奇心和控制欲爆发。
郑白绯叹了一口气,模仿之前郑九的说辞:“刚才我那副表情,构成一半的原因是我没能获得黑市准入。”
郑九:“还有一半原因?”
郑白绯:“暂时不想告诉你。”
郑九回家的时候,郑白绯对他道:“祝你平安度过承担日,谢谢你的芒果,有什么需要打架的事可以叫我,等我有钱了也会给你买水果的。”
“其实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我以为我们可以无视其他的秘密,只因为是合拍的邻居,就像这样开开心心地做朋友。”
郑九注视着她:“很遗憾。”
郑白绯也说:“很遗憾。”
*
可惜像郑白绯这样的人,朋友是不会少的。
当晚,楼里另一个住户家里来了小偷。郑白绯正半夜睡着觉,忽听有人喊“抓贼”,便醒了过来。
她从窗户里往外看去,见有人逃窜,她扒住窗户翻出外面,身体往下坠时借着二楼防盗窗的横杠一勾,整个人嗖嗖往下落,最后一段干脆直接松手,落地时膝盖一弯就把冲击力化解了。
她抄近道逮住了小偷,左手扣住他怀里揣着的东西,右手反手一锁,将他按倒在地上制伏了。
其实郑白绯睡得迷迷糊糊,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连人都没太看清,把小偷交给其他人后就回去睡觉了。
谁料第二天那个邻居就来给郑白绯送鸡蛋了,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太客气了。”郑白绯说。
如果是郑九,她大概会毫不客气地收下鸡蛋,但既然对方是老人她就不好意思了。
老人连连摇头道:“不不,像这种贼在澹沙湾一般抓不到的,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我的退休金都没了。”
和老人交谈下,郑白绯才得知,老人名叫嫚君,是床垫店榴君婆婆的妹妹。
自此,嫚君婆婆和郑白绯成了忘年交。
每天下班回来,郑白绯就兴冲冲地去找嫚君婆婆下棋,听她讲八卦。
郑九见郑白绯出门,就知道她要去找嫚君婆婆了。
“玩得开心。”他说。
“你也是!”她跑得影都没了。
*
嫚君婆婆退休前是中学老师,但她会的字契也不多,毕竟不是专职的文师,只是教识字的老师。
今天嫚君问郑白绯:“冯婵让我给你画幅肖像画,挂在楼道里和外墙上,你看怎么样?你同意吗?”
郑白绯一头雾水:“什么肖像画?”
嫚君面露难色:“冯婵的意思是,让我再写副字,告诉外人‘内有郑白绯,盗贼退散’。这样的。”
嫚君说着,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不过冯婵说应该没问题,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郑白绯:“……”
什么叫“内有郑白绯,盗贼退散”?
现在她大彻大悟了,她的本体大概确实是一只头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