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这种杞人忧天,她从她家里的硬币缸里抖出最后一个硬币交给季春之,打发季春之去别的地方:
“我再去找嫚君婆婆问问关于刘大崖的情报,你帮我把这个钱送去老鼠药店。”
季春之:“为什么?”
郑白绯:“我昨天抢了他家店里的一张粘鼠板。”
季春之:“……”
这枚硬币,就算要买粘鼠板也是不够的。
季春之倒是没说什么,径自往“粘鼠板赔偿基金”里添了一些钱,前往郑白绯所说的老鼠药店铺了。
至于郑白绯,她下楼去找嫚君婆婆了解消息。
“刘大崖?”
嫚君婆婆听她说起这个人时还愣神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那是把这间公寓合同迁移给她的上一任租客。
嫚君:“我和刘大崖不怎么熟悉,是通过租房消息公示板认识的,他说他合同没到期但要搬走了,必须要找到下一任租客才可以。”
公示板位于澹沙湾城市信息站。在这个没有远程通讯的世界里,普通人的信息交流依赖这种老派的方式。出租房屋的人把房子信息和见面时间地点写在纸上,把纸挂在公示板上,并且纸上通常会有很多条可以撕下来的凭证。打算租房的人看到了公示板上的信息,便撕下一条在相应的时间地点见面的凭证,凭此见面沟通。
郑白绯为难地问:“所以没办法联系上刘大崖了吗?”
嫚君也为难地回答:“我们这边身份登记制度本来就乱,谁都可以顶着假名出来,要找到刘大崖,我看有点难。”
郑白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嫚君叹了一口气,宽慰她道:“你也别太难过了,要说其他渠道应该也是有的,只是我们暂时没想到而已。”
郑白绯想大概是没有办法找到人了。这个世界就连像她这样的时空黑户都能包容,要找人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她才捡到一点希望,那希望又噗嗤一下破灭了。
嫚君又问:“对了,你找刘大崖做什么?”
郑白绯:“上个月刘大崖还住在这里的时候,我从楼上掉下去的一点东西被楼下的他捡到了,我想找他还回来。算了,嫚君婆婆,我先走了,那点东西不要就不要了。”
嫚君脸上露出淡淡的、为她感到遗憾的神色。
郑白绯离开嫚君婆婆家。
她没什么事做,没有目标,也没有规划,在公寓楼下等季春之回来。
她闲着没事,把公寓楼前锁在铁架上的四辆自行车扶好、摆正、让它们排排站,轮胎对齐。
在给自行车们站军姿的过程中,她认出了榴君婆婆的自行车,链条锁上有个床垫店的图案标志。
她抬起头看向公寓楼,困惑了一阵。
*
季春之从老鼠药店铺灰头土脸地回来。
郑白绯在公寓楼下等他,一眼就看出他的窘境是怎么回事,不好意思地挠头:“你被骂了?真抱歉。”
她自己闯的祸自己心里门儿清。
昨天傍晚她带走粘鼠板后听到身后来自店铺老板那萦绕不绝、余音绕梁的骂声就知道今天会是个什么情况了。
季春之扯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经过昨天那一遭,和之前冤枉郑白绯的经历,他倒是觉得如果能替她挨点骂也挺好的。
他笑起来,开朗地道:“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那边情报搜集得怎么样了?”
郑白绯这下更愧疚了,说好的不坑老实人,结果还是忍不住。
她连叹气都小心了一点,免得让季春之脆弱的心灵再受打击:“没有进度。”
季春之没有在意这方面:“那你怎么在楼下等我?天气那么热。”
他话还没说完,她一把拉起他:“因为还要去下一个地点!”
季春之的身体在前面跑,灵魂还在后面追,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等一下,去哪里?我也要去吗?你又欠了哪个店的钱?”
郑白绯:“是的,作为江洋大盗,我欠了很多店铺的钱。我准备好挨骂了,你只需要准备好钱就行!”
季春之刚从老鼠药店回来,现在郑白绯要带他去床垫店。
她承认她胆小,她一个人不敢去,她得带上队友。
*
公寓楼二楼,嫚君从房间里走出来,在走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去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