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凉意。
平心而论,这个世界对作为穿越者的郑白绯很不好,恶意从一开始就展现出来了,从来没有断绝过。
过了片刻,那扇门开了,走出来的是嫚君。
它穿上了嫚君的身体。
郑白绯早就上了楼,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拉过嫚君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杀人了!”“嫚君”叫起来,声音在开放走廊上响起来。
郑白绯捂住嫚君的嘴。
光天化日之下,劫持老人,疑似杀人。她的道德水平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这一下大概是让它意识到不妙了,那具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塌陷了下来——它从傀儡里退了出去。
她拽着的这个嫚君脸上瞬间没了神色,眼珠涣散。而那片马赛克重新暴露在阳光下,开始逃跑。
郑白绯才不管它到底要跑去哪个天涯海角。
她背起嫚君的身体继续往楼上走。
她察觉到,刚才死去的榴君的身体和现在这具依然是傀儡的身体有点不同,这具嫚君的身体是冰冷的,而榴君婆婆的身体大概被当成弃子扔了,所以彻底死去了。也就是说:嫚君的意识应该还在这具身体里封存着。
她背着嫚君的身体,直接打开她家门进屋。
身后,那片马赛克这才回过味来。
它没想到她会放弃追它,反而直接夺走嫚君的身体,这也是它目前为止最后的退路,便连忙跟了进来,进了郑白绯家。
郑白绯觑见马赛克游影进了她的屋,把钥匙反手往后一扔。
门外,季春之接住钥匙,关上了门。
门锁一转,他从外面锁上了门。
*
现在郑白绯的屋子成了一个密室。
郑白绯出不去,马赛克同样出不去——窗户刻了字契,它无法穿过。
她把嫚君的身体放下:“现在我们来好好谈谈。”
回答她的是满屋子的杂物离地的声音。
衣架、地毯、椅背上的外套、拖把,这些属于郑白绯的物件,却在此时被别人控制,漂浮起来。
它们一起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你别看错了,”那个尖锐的吸了氦气一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这回可不是字契‘敷’。”
半空里,那些物件各展神通,布料抻直了,衣架旋转着,地毯像龙卷风一样竖立起来,向她而来。
“这是‘缠’,规则对象是物品。”
还带解说呢。
郑白绯的手扣住了嫚君的脖子。
满屋子飞着的杂物,顿住了。
马赛克尖声道:“你知道这具身体里还有嫚君的意识吗?真正的嫚君!”
郑白绯:“那又怎么样?我又不认识真正的嫚君。杀了就杀了。”
郑白绯:“我跟你交个底:我既不尊老也不爱幼,我从小学开始早恋,现在不仅偷警文司,无证驾驶,光天化日劫持老人,我还会杀掉无辜可怜的被做成傀儡的老人——反正我只是一只头盔。”
郑白绯:“你钻回这具身体里来,我会揍你,你不钻进来,在外面游荡着,季春之会在外面把守着门,直到你耗散为止,懂了吗?”
正说着话,被子向她兜头扑来。
她的被子。
她那床盖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捂出了感情的被子。它在半空里鼓起来,像一只满了风的口袋。
郑白绯一只手拉住被子,那床被子顺势向她其他的部位缠绕过来,她抬脚踩住被子垂下来的那一角,把它钉在地上。
她另一只手五指抠进被面里,狠狠一撕。
“嗤——”
被子从中间裂开,棉絮像开了膛的内脏,从裂缝里白茫茫地飘出来。
与此同时,第二波也到了。
台灯拖着电线,像一柄流星锤,从侧面抡向她。
显然,马赛克游影打算先用这些物品拖住她,让她无暇去管嫚君的身体,而后它给她致命一击。
郑白绯拽住台灯的电线,猛力一扯。
“我屋里的家具也就那么点,没有古董花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尽管用,我有字契装备,来什么都不怕。”
——虽然她会变成赤贫。
马赛克:“……”
郑白绯这个家伙,纯粹就是劲儿大,还非说她是用了字契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