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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白绯醒了。
她发现她的手被紧紧握着。
她睁眼转头看到了郑九,他抓着她的手。
郑白绯看到他那张未经变容的漂亮脸蛋,立刻愧疚浮上心头,试图松手:“我做梦非礼你了,抱歉。”
那只手却牢牢地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郑九正看着她。
郑白绯:“……哦,是你非礼我。”
思绪慢慢回笼后,她才从噩梦的余韵里回味过来。刚才的感觉太真实了,导致她以为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她以为她穿越回去了。
现在想想,应该只是梦而已,因为她的宇航服还在这个世界的某处藏着。
郑白绯又失望又庆幸。失望的是她没能回去,庆幸的是她没有落在那个绝望的境地。
“你干什么非礼我来着?我刚才怎么了?”她问。
郑九这才盯着她道:“刚才你死了。”
看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也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郑白绯一下子被吓出了冷汗。
她试图把事情掰回来,并且大力地从他手里把手抽出来:“你别开玩笑。”
她抽出手后,郑九却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按照他的性格,以往他不会这么死乞白赖。但现在他却再次伸手,将她的手抓在了掌心里。温度和力道从接触的地方传来,没有一点轻浮和调/情的意味,却是认真的、严肃的。
他一刻也没有看向别处,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你死亡了大约十分钟,渐渐开始消失。”他说。
郑白绯有些毛骨悚然了。
她意识到梦里的有些事情正在发生。说不定现在在这个世界的她只是一个游魂,而在宇宙空间站的她才是真正拥有身体的郑白绯。这样的话,就算她把宇航服“埋藏”在了这个世界的别处,当她的灵魂回去身体时,情况依然是原样。
也就是说,她刚才是真的穿越回去了吗?
郑白绯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然后呢?我咻的一下又从透明变成实心的了吗?”
郑九却依然没有那种被她逗笑的觉悟,他的目光牢牢地钉在她身上:“我抓住了你,大约一分钟,你回来了。”
郑白绯:“……谢谢。”
她能理解为什么现在郑九抓着她的手不放了,大约是担心她再次嘎巴一下死过去吧。
只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依然没有搞懂。为什么她会突然回到原来那个世界,为什么会松开安全系留绳,为什么会遇到小狗莱卡,又为什么突然回来这个世界。
另外,她会死吗?她需要做什么才能活?她不知道。
“你需要做什么才能活下去?”
声音从外界传到她耳中时,她差点以为是她的心声外泄。
反应过来才发现是郑九在问她,他注视着她:“你需要做什么才能活下去?拿回那只狗吗?”
郑白绯觉得有点不对劲。
郑九的表情是她以前从没见过的,冰冷平淡,却锋芒毕露。
郑白绯:“干嘛?难道你要帮我去抢吗?”
郑九却没有回应她,而是继续问道:“你回答我,是这样吗?”
如果仔细想想,确实似乎有可能是莱卡丢失引起的。上一次莱卡误入警文司,距离郑白绯带回莱卡,只有半天时间。当天傍晚丢的狗,次日凌晨就拿到了。这次莱卡丢失,已经过去了超过二十四小时。
她穿越回去那个场面似乎也在预示着,只要她抓住莱卡,就能重新抓住系留绳回到空间站。
郑白绯只能说:“大约是的。”
郑九一手抓着她的手拉起她,另一手在她的肩膀处托了她一下:“起来,我们回去。你把所有得到的情报线索告诉我。”
郑白绯像是那个被赶鸭子上架的鸭子一样:“等一下等一下。”
郑九将郑白绯从楼顶带下去了。
郑白绯回头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楼顶的星空。
郑九把手放在她的脑后,轻轻拍拍她的后脑勺,动作温和但不容置疑地帮助她转过头。
郑白绯被迫转过头,视线看向下楼的楼梯。
不是啊。
她开始怀疑人生:以前她认识的郑九是这样的吗?不是吧。如此不近人情的、强势的、冷淡无情的家伙,是她认识的郑九吗?
回到屋里后,郑九拿出纸笔,他问:“听季春之说是一个叫奥莉加的教团,是吗?”
郑白绯人还是懵的,还在挂念那睡了一半的大觉:“今天晚上就不能先睡觉吗?”
郑九:“你先说,我会让你睡觉的。”
郑白绯:“……”
有一种懒鬼在小组作业里分到了工作狂组长的感觉。
其实她对于求生欲的标准很宽泛。她现在想睡觉想吃饭,这就是她最大的求生欲。她现在不困也不饿,就可以激发最大的求生欲去战斗。
但郑九显然不是那么想的。郑白绯想他大约是被她刚才“死了小一会儿”的状态吓到了,才会如此激进。
算了她先原谅他,等她睡够了,明天再报复回来。
郑白绯把从马赛克游影那里得到的线索全都告诉了郑九。
郑九则对她解释了这个世界的六个神学流派。
建制派:正统。信奉皇室和圣人的国教,相信文字是神赐予人类的恩典与秩序,命名万物是人对神圣秩序的分有和荣耀,结文字契是神圣的祭仪。
缄默宗:相信真神不可名状,命名即亵渎。每多结一个字契,就多玷污一分神圣。最高的虔诚是沉默。
显正会:接近地球上科学技术理念的那一派,认为文字背后是一种可观测可研究的现象,应当让文明摆脱对文字契约和皇室献祭的依赖,转而用物理学方法发展世界。
守门派:正统建制派的极端化,认为文字背后是不可名状物,墙后是必须永远抵挡的敌人。他们认为阻挡那些文字背后的怪物渗透进入这个世界的唯一办法是封印。
残影派:认为这个世界只是影子,墙后的一切才是真实的,而真实的世界并不在乎这里。
进食教:公认的异端,认为文字背后是不可名状物对这个世界的渗透,但渗透并不是灾难,而是进化,被渗透得越深,人越接近真实强大,因此他们主动求契,尤其是一些危险的禁契,甚至主动养身体上的瘀字。
郑九:“你看到的那个马赛克样子的人,他是一个被渗透的状态,几乎被瘀字吞噬。”
“所以这个奥莉加教团,应该属于进食教。他们主动渴望被文字吞噬,以期成圣。”
郑白绯的脑子中隐约捕捉到了一点重要的信息。
郑白绯:“所以有些教派认为文字契是向文字背后的那个‘东西’献上祭物,也就是所谓的反噬,然后‘那个东西’把力量赐下来的过程?”
郑九:“可以这么理解,没有人知道真相。”
郑白绯:“……”
文字背后有可能存在“那个东西”,而“那个东西”,是活的。那她看到的文字会游动,像活物一样,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此外在医院认识的“瘀字”,是字契未消除后在人体内凝结成的实体。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有可能是“那个东西”借着字契在人体内寄生的痕迹。
好复杂。
郑白绯放弃了思考:“其实没那么重要,我死不死……”
“你不要说话,”郑九打断了她,“现在睡觉吧,明天我们出发。”
郑白绯:“……”
出发?出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