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还没有正式当上医疗助手,但她觉得她已经有了职业病。
楚昭隐察觉到了她的蠢蠢欲动,看向她,用眼神示意:不是的,不是在说身上有瘀字。
郑白绯失望地收回目光,重新开始认真吃饭。
其实今天是她第一次看到瘀字。
虽然曾经在医院里让医生帮她把金狗放进瘀字包装袋里,但她也从没真正见过所谓的瘀字。
听说瘀字是字契作用于人体后未代谢完毕后留下的痕迹,存在软瘀、硬瘀和顽瘀三种形态,但所有形态的瘀字都是活着的,因此虽然能通过手术、或者通过医疗文师的能力从身体上取下来,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活性。
因此,接触到未失活的瘀字,就有感染的可能性。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眼中的瘀字,竟然是虫子的形态。这让她不禁怀疑起了字契的本体。
吃完饭后,和楚昭隐单独相处时,郑白绯问他:“进食教和守门派都认为字契背后实际上是不可名状物,对吗?”
楚昭隐:“是的,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郑白绯深沉地道:“我在思考这两个教门的论点。”
她看到的文字会游动,可是她触碰不到它们,因为它们只是写在纸上的字。但她看到的瘀字却是实体,是活的虫子。那是它们寄生在人身上后真实的形态。
会不会其实……
郑白绯回过神来,和楚昭隐那张清俊的脸对上后,有一瞬间的失语。
“……”
楚昭隐微微低着头看她,他在等她给出一个思考后的答案。
而郑白绯意识到:站在眼前的,很有可能是国教正统建制派的重要人物。
郑白绯很认真地给自己提前防范:“我思考这种异端教门,会被抓起来吗?”
楚昭隐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笑起来,他顺着她的话调侃道:“只是思考的话,没问题的。”
郑白绯还是不放心:“你不会偷偷举报我吧?”
楚昭隐无奈:“为什么你会那么想?我看起来像是很坏的人吗?”
郑白绯沉默了一下。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了,她把从刚才开始就盘旋在脑海里的疑问拿了出来:“你都没问我是什么身份、接近你是什么目的,你就直接把我带到你家里,甚至答应我让我做你的助手,这样的你不是很可疑吗?”
可能是因为和郑九的对比,对郑白绯造成了更大的冲击。
郑九改变容貌、改变名字、隐藏能力,甚至直到如今她还不知道他的实力,他在和她相处时也是始终保持边界,平和淡漠,生人勿近。
但楚昭隐和她才认识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她就已经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他的职业,他的能力,他甚至把看到她身上的数值也告诉了她。他用本来的长相,本来的名字(至少她怀疑连名字都没改变什么),真正拥有的实力,没有任何隐藏地活着。
简直是两个极端。
郑白绯幽幽地道:“我都差点把你当成变态虫子狂魔、异食癖疯狂博士。这样不可疑吗?”
楚昭隐脸上的笑意微微收起来了一些。
他注视着她,她也直视着他。
郑白绯没有回避她的怀疑。
就算她被骂“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也要怀疑:是的她就是在怀疑他,怀疑他是在故意接近她,怀疑他对她这么热情别有用心,因为在她看来,对一个才认识半天的人这样信任是相当匪夷所思的。
楚昭隐:“因为你的耐久度在下降,我又刚好是好奇想要找样本的医师,又发现你眼中的瘀字是虫子,所以我失去了边界感——这些理由你接受吗?”
郑白绯想了想:“还是有一点不接受,还得继续加理由,随便把一个很可疑的人带回家的你还是很可疑。”
楚昭隐收起看向她的目光,他笑了笑:“原来我需要那么多理由才能接近你,我以为是你想接近我,我顺便满足你的心愿就可以了。”
郑白绯怔住了。
“这个理由可以吗?”他重新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郑白绯:“……”
她有点分不清是否她的真实意图已经被楚昭隐看透了,还是说,他指的仅仅是“喜欢他的脸所以接近他”这件事。
如果是前者的话,是否已经能说明他很清楚皇室那件事?或者说另有隐情?
郑白绯主动选择了后一个选项:“是的,我刚才确实想接近你,因为我……有点喜欢你。但是现在我对你祛魅了!你这个人有点黑心。”
楚昭隐愣了一下,他微笑道:“那你还愿意做我的助手吗?”
郑白绯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留在医疗文师身边杀虫续命的机会:“当然,不然我报废了怎么办?”
*
于是郑白绯这场“接近目标楚昭隐”的行动,在一个比较混乱的情形下,也算是蒙混过关地成功了。
郑白绯回家后,家门口装修工人来来往往的,在给她那漏风的公寓打补丁。
由于家里还是一团糟,冯婵告诉她暂时还不能住进去:“再等一个晚上,我保证你能回家住了。”
于是郑白绯再次厚脸皮地住进了郑九的家,她蹲下来,熟门熟路地在冰箱里找东西:“这个可以吃吗?”
郑九经过蹲在冰箱前找食物的郑白绯时,他忽然停顿,微微俯下身来。
他的下巴停留在蹲着的她的脑袋上方,他看向冰箱内部,指了指可以吃的食物,同时问:“你好像和昨天刚认识的那个人待了很久。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