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西里尔......

乐容猛地转头，看着程让，表情空白：“西里尔呢？我把他弄哪儿去了？”

程让抓狂地扯头发，“你问我我问谁啊！”

乐容咬着下唇拼命地想，忽然“啊”了一声，“对了！我把他藏起来了！”

乐容踉跄着扑出去，跑出两步又猛地刹住，回头看程让，“别让他死了！”

“现在知道不让他死了。”程让默默翻了个白眼，冲乐容摆摆手，蹲下去探面具人的搏动。

不料，面具人的手指猛然抽搐，整个人从雪地上暴起，冒着黑气的指尖直指程让。程让防备地后撤一步，下一秒，那人手掌一转，指向自己的心口。

程让阻拦不及，只听见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呓语：“老师……我来……向你赎罪……”

说完，他身躯猛地一颤，化作漫天的黑灰，漆黑的飞絮中，一缕极淡的、近乎纯白的微光义无反顾地朝着高悬的圆月飘去，像是在奔赴迟到的宿命。

程让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那缕白光在月光里淡去的样子，说不出的奇异。面具落在地上，被微风吹到他脚步。他闭了闭眼，捡起面具揣进怀里，开始收拾残局。

树木横卧一地，地面泥泞得不成样子，破碎的符咒碎片到处都是。

程让正撸起袖子，认真地‘毁尸灭迹’，窸窣的脚步声突然从背后响起。

他眼神一凛，掏出符咒转头看去。

“谁！”

风声渐渐轻了，月亮高挂天边，照着一路的积雪，最后一张瞬移符燃尽前，乐容终于找到记忆中那个微微隆起的雪包——一个简易的雪屋。

乐容弯腰把西里尔抱进去，回身用碎雪把入口堵出大半。

借着银白的月光，乐容快速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势——左肩的伤口泛着浓重的黑气，右手手背皮开肉绽，同样也是黑气翻滚。

当务之急是在其他人发现之前，把咒力给压回去。

乐容从口袋摸出瓷瓶，倒出一粒补气丹放入他口中，又捧碎雪融成水缓缓送下，西里尔意识昏沉，却本能做出吞咽动作。

乐容见状松了口气，小心地把西里尔放平，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帮他抑制咒力。

双手贴上两处伤口，嘴唇无声翕动。灵力从他掌心渡过去，沿着伤口边缘慢慢渗入，沸腾的咒力像活物一样挣扎抵抗，像一条条扭动的小蛇。每压回去一缕，乐容的脸色就白一分，他咬着牙，动作不停，直到月亮渐渐西斜，乐容终于把最后一缕黑气压回去，瘫靠在雪壁上，止不住地喘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歇了没多久，l又摸索着掏出压缩急救用品，清理包扎他受伤的手。

就在这时，乐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极轻的吸气声。

乐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涣散的眼睛。

西里尔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盯着他看。

乐容愣了一下，惊喜地握住他的手：“西里尔，你醒了！”

“我这是回光返照吗？”西里尔呆呆地看着他。

“没有！你还活着！”

西里尔眼珠转动，看着银色的头发，露出个自嘲的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吓人？”

乐容用力摇头，“不，一点儿也不吓人。”

“骗人，你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明明吓坏了。”

“我没有骗你！”

“乐容。”

“我在！”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很坏？”

“没有，你对我很好。”

“又骗人，”西里尔又笑了笑，“明明总跟里奥抱怨我对你不好。”

乐容声音急得变了调，“我错了，西里尔，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西里尔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睛：“乐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我好冷。”

乐容连忙躺下去，手臂从西里尔腰后绕过，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西里尔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低低叹息一声：“乐容。”

“我在！”

“不要.....骗我。”西里尔的声音越来越轻，还没等到回答，就闭上眼睛。

乐容收紧手臂，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我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