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困惑地眨眨眼:“为什么?奥瑞利安级长那么优秀,还那么温柔。”
苔丝摇了摇头,“奥瑞利安对所有人都温柔,却不愿接受任何一个人的感情。你越沉溺在他的柔情里,就会越感到痛苦。我劝不住黛西,只能看着她陷进去。但你不一样。”她定定地看着佐伊清澈的双眼,“这世上许多事都比情爱有意义,不要因为感情上的挫折困住自己的心。”
佐伊眼神晃动,她松开怀里的抱枕,脑袋无力地靠在苔丝肩上,将脸转向地面。
苔丝肩头的布料被濡湿了,起先是一小点,渐渐晕开一片。苔丝安静地坐着,任那潮湿慢慢扩大。
过了许久,佐伊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冲苔丝微笑,“谢谢你,苔丝。”
苔丝撩开她的刘海,轻吻她的额头,“不客气。”
还算宽敞的房间内,两张床并排摆放。两张床的床头中间搁着一张木方桌,桌上摊开镜湖村的地图,被一盏台灯压住。
莱昂在靠墙的那张床上翻来覆去,压得身下的床板吱呀作响。
乐容在黑暗中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是蛆吗?”
莱昂动作一僵,直起上半身瞪他:“你说什么?”
乐容叹了口气,起身拧开台灯:“大半夜扭来扭头干什么,你睡不着?”
莱昂没好气地回答:“关你什么事?”
乐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你担心佐伊?”
莱昂斜他一眼:“你不担心吗?我们好歹也是同事吧?”
“放心吧。”乐容躺回床上,双手垫在脑后,“有苔丝陪着她呢。”
莱昂又在床上扭了一会儿,突然掀开被子,俯身往乐容床上爬。
乐容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往远离莱昂的方向躲,“你干什么,吃错药了?”
莱昂跪坐在他床上,红着脸,别别扭扭地开口:“需、需不需要我陪陪你?”
乐容一脸匪夷所思地瞪着他。
“我看这地方确实是邪门。”他伸手摸出枕头底下的黄咒,朝莱昂额头一拍,“大胆妖孽,竟敢变成莱昂的样子,还不现出真身!”
莱昂气得脸都黑了,三两下把符咒撕成碎片,“你有病吧!”
乐容笑嘻嘻捏了捏他的手,“逗你玩儿呢。”
莱昂甩开他的手,背过身不看他。
乐容抬手给他捏肩,“哎呀,世界上最宽宏大量的莱昂少爷,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莱昂冷哼一声,倒是没甩开他的手。
乐容起先还认真按着,后面力道越来越大,简直像是把他当面团在揉,莱昂被按得龇牙,转头凶他:“轻点儿!”
“遵命,少爷!”乐容从善如流,力度又轻得挠痒痒似的。
莱昂被挠得直躲,一边笑骂一边伸手去抓乐容的手,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攥住他的手腕。
莱昂敛起笑意,望着乐容,一脸的欲言又止。
乐容挑了挑眉:“想说什么就说吧。”
莱昂:“其实我一直觉得你配不上西里尔。”
乐容一愣,翻了个白眼:“......你大晚上不睡,就为了人身攻击我?”
“你听我说完。”莱昂板起脸来,“长辈们都说,三大魔法家族年轻一辈中,天赋最高的是西里尔,我父亲也常说西里尔的未来不可限量。我从小听着这种话长大,觉得他顶顶优秀。可这次的事,让我彻底改观了……”
莱昂撇了撇嘴,“面对感情,他竟然这么怯懦,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真心。”
乐容下意识反驳:“这不怪他。那毕竟是他妈妈,而且......”
而且,情侣关系也是假的。
乐容眼神一黯。
莱昂眉毛一皱,“真没用,他那样对你,你还为他说话。”他一巴掌拍上乐容的后背,“打起精神!不过是失恋而已!”
乐容被拍得往前一栽,额头差点磕上桌角,他攥着床板,转头幽怨地看莱昂,“我真是谢谢你啊。”
莱昂毫不客气地点头领受他的谢意,接着抬脚跨回自己的床,重新躺下去。
台灯再度熄灭,房间陷入漫长的安静。
半梦半醒之间,乐容又听到莱昂的声音。
“乐容,你睡了吗?”
乐容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莱昂:“没怎么......”
乐容:“有话就说吧。”
再不说,我可能忍不住要揍你了。
床板又被压得吱呀乱响,莱昂乱滚一阵,突然把被子蒙过头顶。
“我就是想说,虽然西里尔走了,但我们还在这儿呢。你难过的时候,可以跟我聊天,不想跟我说,也可以找里奥和罗南,反正你跟他们更亲近......”莱昂的声音越来越小,人也缩成一团。
等了好半天,乐容都不说话。莱昂气急败坏地从被子里探头:“乡巴佬,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乐容顿了顿,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没有跟他们更亲近。”
莱昂:“那、那你以后别叫我全名。”
幼稚死了。
乐容撇撇嘴,把被子拉到头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