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他所猜,除掉一瞬间的愣神,齐砚的紧张很快就消失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可以等你组织好语言,认为是好时机的时候再和我说。”
“我没有怪你。”
说实话间隔时间有点长,齐砚没想到庄尧回答的是他的上一句话。
交叉在一起的左右手还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齐砚这才迟钝地发现头顶陌生的触感的消失。
后知后觉在庄尧面前把自个儿翻了个底朝天,突然尴尬,想起在房间忙着找纸杯还没拿出庄尧的物理试卷。
“等会,我差点忘了你的试卷。”
齐砚毅然决然一头扎进房间。
庄尧被这突发恶疾似的跳脱噎了一下,心里还是有点担心齐砚,打算跟上去看看。
起身前抽空看了一下是谁发来的消息让手机在兜里嗡嗡嗡地响了好几下。
是周延。
神经兮兮地发了俩偷看的emoji。
周延:(偷瞄,偷瞄)我靠,尧儿,跟你说件事。
周延:齐砚是留级生,好像是因为家事留了级。
周延:我老早就好奇他为啥对学校这么熟悉。怪不得啊,我竟然才知道!
周延:真是有损我“万事通”的名号!
庄尧草草看完,开始打字。
庄尧:嗯。
庄尧:我知道。
短暂地理了一下周延,庄尧也一头扎进房间。
入门看见齐砚顶着个翘毛的后脑勺从书桌上的一摞书里抽出试卷。
光是把书本打乱还不够,齐砚做贼似的拿出N张草稿纸把写着“演讲稿”三个大字的A4纸盖住。
可怜越慌乱越心酸,欲盖弥彰盖不住。
庄尧尽收眼底。
齐砚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
难得齐砚会在人前显露手足无措的一面,庄尧饶有兴致地多看了几眼这份慌张。
不过庄尧不知道他多看的这几眼愣是让齐砚重新体会了一把小学时期没写作业被老师睥睨的恐惧。
虽说没什么可慌张的,但齐砚终是不打自招。
“呃,这个就是我在网上接的代写演讲稿,没啥好看的。”
说完连人带卷朝前挪了一大截,走向庄尧把试卷交给他。
庄尧见齐砚这副阻止自己靠近书桌的模样,心道:不看就不看呗,给我看我还不一定能看得懂呢……
难不成怕我要帮你写?
得了吧,这想法冒出头庄尧自己都觉得好笑,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惊觉地球自转如此之快。
这会儿磨磨蹭蹭,啥也没干竟然过了快三个小时。将近晚饭,庄尧还没做好与同桌家长面面相觑的准备,问道:“齐砚,你家里人啥时候回来啊?”
“我姥姥大概六点回吧,你问这个干嘛?”齐砚说。
“不干嘛,”庄尧摆了摆手,“就是快到点了,我爸妈喊我回家吃饭。”
“有事微信上聊啊!”
庄尧没让齐砚下楼送他。
轻拍齐砚的肩头,攥着试卷走出小区,在路边随意拦下一辆出租车。
到家天空已趋近绛紫。
一片已经变得灰紫的云慢慢向另一片云朵靠近。那片云与前者不大一样,带着暖色的边缘,在渐趋落下的太阳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温煦。
就像是绕着一圈圣光,在日落的昏暗之下奇迹般地让灰紫色的云染上点暖色。
两片云的距离越发近了,几乎要交融在一起。
可能是视线上的错觉,不过确实是美丽的场景。
庄尧从房间翻出一个小相机把它拍了下来。
他从初中开始就觉得家周景色都很出片,一年四季,千变万化。
正酝酿换个角度再拍几张,杨黎端了一盘水果冲他喊道:“小尧,周延给你打电话呢!”
“哦!来了——”
庄尧对准窗外的麻雀,摁下了快门。
周延看了庄尧发的消息之后就憋不住事儿,差不多盯着“我知道”这几个字快把屏幕看穿的时候,没忍住打来电话。
该来的还得来,庄尧接受周延的审问。
接通电话,除了周延的问话“你啥时候知道的?”外还伴随着吸溜吸溜的进食声。
庄尧实在无法忽视周延要被辣死的声音,问道:“你吃啥呢?”
“火鸡面,”周延擤了下鼻涕,“你别转移话题啊,先回答我的问题。”
“也没多长时间,就今天下午。”庄尧回答。
“我靠?你俩背着我约会去啦?”周延咯咯笑了两声。
“滚吧你,老子物理作业放混了,被他带回家了。我下午去他家拿作业。”
“咋地,你吃醋啊?”
“嘿嘿,我不吃醋,我爱吃辣。”
周延驳回了庄尧的魔法攻击,无所谓道:“得,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也不是特好奇这事儿。”
“我就打电话问问你是咋知道这事的,别是有个神人超过了我的消息掌握能力告诉的你。”
“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