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清早。

庄尧被学校广播一点也不美丽的快乐起床歌震醒，很生气地捂住耳朵。

“起床起床起床床，起床起床起床床！”

“小朋友，睡得香，快快快起床。”

“别做一只小懒虫，懒虫肥胖胖~~~”

“我去你大爷的小朋友！”庄尧一拳砸在枕头上，猛地坐起来狠狠搓了搓头发，非把头发发泄成鸡窝之后就泄了气，无力地呆坐着叹息：“学校能不能换一个起床铃，这歌太他妈欠揍了。”

虽然现在不算宿醉吧，但该死的歌就是听得他脑仁儿一突一突地疼，让庄尧不是想把广播砸了就是想给自己来一下，忒他妈折磨人。

“我操，我同意你！”对床的朱承宇气若游丝，无比艰难用尽全力表示赞同。

王剑起得早一点，站在洗手池刷牙，“你闷还是找嗲气窗吧，别吃到了。”

“放心，不会吃，到，的。”庄尧闭着眼睛找了一套衣服穿上，走到王剑身边：“好好刷你的牙，叽里咕噜地说啥呢！”

周延脚踩楼梯下床，喝了一大口水，险些被呛到，“咳咳咳，幸好运动会不用上早自习，不然我们都得迟到。”

赵齐贤被这不小的动静吵醒，眯着眼摸索他那黑框眼镜戴上，“快收拾吧，没早自习也要点名，迟一秒也得完。”

“对了，庄尧你今天上午是不是还有比赛？”

“对耶，庄尧有比赛，那你还慢吞吞的，不着急？”

庄尧没吱声，捧两把水洒在脸上，随便拿纸巾擦一擦，狂喷两下阻隔剂，站在那里光鲜亮丽道：“我好了哦。”

众人：“…………”

长得帅就是嚣张哈，薅一下头发就像做了造型。

周延刷牙像乌龟，王剑要花上一个世纪来打理头上那一堆毛。庄尧来不及等人，火急火燎跑去操场排队领别针和号码布。

操场里人不算多，毕竟还没到规定集体集合时间，都是些项目运动员在场。

庄尧望了一圈，挺多赛跑运动员。

如果把操场比做一个菜篮，庄尧大概只看见偶有几个茄子乐呵一下，剩下的基本是不太情愿的鸡蛋和愁眉苦脸的苦瓜。

不开心鸡蛋和有烦恼苦瓜放在一块扒拉两下，能看能吃，但不大好吃。

而且两者极有可能是受到逼迫，无奈入篮。

“男子Alpha800米赛跑的选手这边排队！”

一个穿着红马甲的Beta举手来回挥舞着，不多时就有一批人走过去。

“我靠，怎么是你？”庄尧定睛细看是徐秋心，问道：“咱班还能报上志愿者呢，不是说不让育才班学生报名吗？”

“你咋认出来的？！”徐秋心又往上扯了一下口罩，“我顶替我朋友，她这会儿有点事儿来不了。”

“眼睛看的呗，”庄尧说，“唉，放心，报800米估计咱班就我一个，没人认得出你。”

“那就好。”

徐秋心随意翻出个号码布和别针交到庄尧手里，叫他上一边找人求助去。

庄尧大致扫了一眼观众席，向某个方向跑去。

“快！齐砚，你帮我别一下这号码布，我要上场了！”

庄尧背对齐砚，手里拿着别针和白底红字的软布。

他周围也有好几个跑来观众席找人帮忙的，男女都有。

Alpha和Beta齐砚分不清，但有些Omega打眼一看就能认出，再加上他们亲密的动作，很难不让人看出恋人关系。

齐砚眼神扫过眼前Alpha的腺体，和印象里初中生理课本的Omega腺体不同，是一个没那么明显却又饱满的椭圆形，若隐若现藏在后颈处。

Alpha就是靠这里产生信息素吗？

齐砚第一次有这种傻帽疑问，在心里做了个自问自答——“是”。

三两下处理好号码布，他拍了一下庄尧背上的“5”，淡声说：

“看见别人往这儿跑，你也跟来凑热闹。”

“啥热闹？”庄尧只顾着跑道上的人，一点目光没给隔壁一对快要亲上的AO。

齐砚没回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这两种画风的场景倒是让他想起昨晚老吴的话：“保持距离。”

齐砚后退一步，撤回快要搭在庄尧肩上的手。

“没啥热闹。”

“你再不过去比赛就要开始了。”

齐砚装作看不见庄尧疑惑睁大的眼睛，催促他快点上场。

“你往哪儿看呢？800米在这边。”

庄尧心说齐砚这家伙怎么又转移话题，手动帮他把头扭到左边，“这，边。不是那边。”

说话时习惯性用余光扫视一下，抓住几道盯着这边还没来得及逃走的视线。有过之前的经历，庄尧多少摸清齐砚不喜被人注视的习性，以为这些不必要的目光是自己跑过来带来的，而齐砚脸皮薄，不太好直说，才有了方才“热闹”的表达。

庄尧一副了然的样子，弹弹齐砚脑门：“真是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啥。”

齐砚的头没再受强制力道被迫看着一盘散沙的800米运动员，移目到庄尧扑闪扑闪的桃花眼上：“……”

我在想要不要离你远点，保持一下距离。

算了，说出来估计不是气到你就是吓到你。

齐砚选择装死，把庄尧熬跑之后低嗤一声，感叹听老吴一席话还不如不听，不知不觉用上庄尧一样的思维方式：保持个屁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