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干嘛呢?祖宗!”
这下庄尧是真喊了“祖宗”。谁承想只是关灯的功夫,再回头齐砚跑去把书桌翻得哐当作响。
他搬出姥姥:“你姥姥还睡觉呢,咱别吵到她。”
齐砚听话了,仅限于“别吵到姥姥”这句话。翻找东西的动作一点没停,只减小了动静。
“你找什么?我帮你找。”庄尧说。
不知是“帮”这个字触动到他,抑或是其他字眼,齐砚中止了动作。
“庄尧,我好难受。”
“找不到,我找不到。”
“我该怎么办?”
他声音发抖,喉结滚动两下,垂目想些庄尧看不出来的事,越发红的眼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直直落下一滴圆滚滚的泪水。
庄尧目睹了这滴泪的形成过程,心脏好像随之一揪,跟着抽痛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人哭,从小时候看到的影视剧,到上学后班上的Omega,开心的、伤心的或是疼痛产生的生理泪花;他曾见过无数滴眼泪,可在心里它们只是宣泄情绪的工具,泪腺分泌的液体,轻如鹅毛。
这些眼泪加起来可能都没有齐砚这一滴来的重。
砸如千斤重,无比真实地落在他心上,震出道道波纹。
怎么办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庄尧没惹哭过任何人,没啥这方面的经验,安慰办法向来是给人喂人粮,给猫喂猫粮,给狗喂狗粮。对于关系更好一点的也只增加拍拍手,拍拍肩的步骤。
他思考片刻,张开臂弯,将齐砚结实拥入怀。
“我操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啊。”
庄尧一下一下给齐砚顺气,整颗脑袋往他脖子那块儿凑,下巴靠在左肩处说道。
齐砚双手还僵在半空,方才擦干的泪水颇有卷土重来的架势,他没忍住抽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庄尧揉着他的头,使尽浑身解数:
“我在呢,我在呢,别难受。”
“我帮你找。”
“不就是办法吗?我陪你一起想。”
我在呢。我,在,呢。
如果说齐砚一滴泪如千斤重,那庄尧这三字就堪比陨石降落,活生生在心里砸出个大坑。
“我没事了,”齐砚轻拍庄尧后背,摁亮手机屏,再次点进微信,把手机交到庄尧手里,“这个你看看。”
庄尧接过,同样点进过期照片又退出。
他的疑问只会比齐砚更多,唯知道消息有问题。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我妈走前欠了郭滔家一笔钱吗?”
“记得。”
“当时处理完后事还有十万存款,郭滔他爸突然蹦出来说我妈因工作失职欠债三十七万,要我和姥姥在一周内还清三十七万。可我们手头真的只剩十万了,我妈和我爸又很早就离婚,我妈不接受他的抚养费,完全断了联系,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借钱的亲戚。”
他和之前一样又一次把事情告诉庄尧:
“钱自然一周内凑不齐,他爸就来逼债,我没办法才找郭滔借的钱。”
庄尧敏锐听见“逼债”二字,问:“他打你了吗?”
齐砚一句话带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到现在都不信我妈会欠债,郭滔他爸报复心太强了,不正常。可是,可是……”
“我太累了,好痛苦,又害怕他会对我姥姥下手,”他面露疲惫,“我没办法追究这件事,能稳定生活就不错了。”
“我刚在看见这条消息,什么补偿责任证据,都看不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想查吗?”庄尧问道。
齐砚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很清楚如果放任不管这件事绝对会成为他的心结,最后说:“想。”
庄尧也沉思一会儿,说:“你妈妈做什么工作的,会与郭滔他爸在工作上有接触吗?”
“我妈是一家公司的商务总经理,虽然不是一个公司,但还真和他有接触。我核实过,我妈是两家公司合作谈判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