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一进门就看到卢伊拿着针筒往手臂上打。
幽蓝色的药剂在针管里晃动着,被缓缓推进血管里。
他走了过去,三个西林瓶搁在操作台上。
“你疯了?抑制针剂打多了你会动不了的,还是三针,估计得躺到飞船停港了。”
抑制剂是抑制精神暴动的常用药物,可以让人变得非常平静,副作用是打多了会动不了,甚至瘫痪。
“别担心洛斯我有分寸。”
在第3针打完后,原本的心猿意马想入非非渐渐平息,常常带笑的脸变得潭水般平静无波。
洛斯观察着卢伊的脸色,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有些暗淡,眼下微微发青,看着神态有些萎靡,但好在并没有出现药物过量产生的淤紫红痕。
两根手指压在卢伊的颈动脉处,脉搏轻微跳动,血流速度还算平缓。
这是打出抗药性来了,看来卢伊这些年情况很糟糕啊。
自从军校毕业之后,洛斯就厌倦了战争和杀戮,又对经商与管理不感兴趣。
好在前面有四个哥哥顶着,担子怎么着也压不到他身上,办理病退后索性就去当了远航船医。
星际医药产业发达,能让洛斯动手救治的机会不多,平时最多的便是启动机器和签字盖章,偶尔整理一下资料罢了。
船医的另一项职责则是与船员们谈心,做做心理辅导,星际人骨子里冷漠警惕,这一项职责能履行的次数屈指可数。
侥幸有几个,也是病情发展严重,没聊几句就发现其精神状态堪忧,有精神暴动的痕迹,只得按照规章制度交由疏导员处理。
而卢伊则一直在前线战场为联邦挥洒着热血,直到近些年有些不好的消息传来,在两年前更是不顾长官的的挽留提前退伍。
两人在军校时是室友,虽然专业和作息时间都不同,但两人相处的很愉快。
在这艘飞船见到卢伊时,两人都很意外,叙旧时说起当年的趣事,卢伊语气也带上几分怀念,聊起近况时,则是岔开话题,并不想多说。
是保密也好,是创伤也罢,他这个船医兼旧时同学只能在生理上替他疏解,心理和精神上的事只能自己消化。
他轻拍卢伊的肩。
“下次躁动期发作时,可以提前找我拿药,这样会好受一点。”
卢伊嘴角微微抽动,他可没有,算了,没法解释。
眼角余光看到洛斯提着食盒,能闻到散发出的饭菜香气。
“天然食物,给小野人的?”
他跟上洛斯的脚步,两人并肩往房间走去。
洛斯点点头,因为这次的迫降,食堂多出了很多新鲜菜品,不再是青一色的压缩军工罐头,想到路知辛是在森林里长大的,肯定吃不惯,就选了几样没那么猎奇的菜。
“你想的倒是周到。”
房间并不远,两人身高腿长的很快就来到了门口。
门是打开的,虚掩着,路知辛听到脚步声就站了起来。
首先看到的是洛斯和他手中的饭盒,笑容忍不住出现在脸上,随后看到后面的卢伊。
两人视线对上,路知辛不自在的移开。
“知辛。”
洛斯看到路知辛带着笑容起身,嘴角也不自觉的上翘。
“尝尝看这些菜的合不合你的口味。”
路知辛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口水迅速分泌,天知道她多久没吃到正经饭菜了。
雀跃地迎上来,两人在桌边,一个正打开食盒,一个已经拿起筷子跃跃欲试了。
卢伊心里莫名不爽,他知道不对,他怎么能因为洛斯和路知辛相处融洽而感到不快。
可是、知辛叫的真亲热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