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简弥秋回到卧室,放下书包。
“他去那个胖子的烧烤店打工了,我劝他别去,他非不听。”
简弥秋心情一沉。
虽然他才搬进这套房子不到半年,但王耀祖已经骚扰过他很多次。王耀祖确实是个人渣房东,只是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又担心违约扣钱,他才一直百般忍耐,没有公开撕破脸。
“他什么时候出门的?”
“傍晚的时候,大概五点。”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简弥秋秀眉微蹙:“我有点担心,我要去找他。”
“什么?”费迟一愣。
“你在家里等着。”简弥秋说完就朝外走。黎且以前也是个人渣,但最近变好了不少,昨天还帮过他。他对黎且并不厌恶,反而因为两人从小就认识,对其有一种兄长般的强烈责任感。
“我跟你一起。”费迟低下头,沉默片刻,也拿起帽子追了出去。
简弥秋知道王哥的烧烤店在哪里。之前王耀祖也给他发过几次定位,让他过去,但他都找借口推辞了。
烧烤店就距离这里不到三公里,在另一个老小区里,是车库改造而成,平时生意也一般,客人多是些混混、无业游民。王耀祖也不认真经营,之前烧烤店还开通过外卖,结果因为卫生问题经常被投诉,王耀祖气得就把外卖也关停了。
简弥秋和费迟赶到烧烤店。此时,烧烤店就只有一对老夫妻忙活着,没有看见王耀祖的身影。
“那个死胖子呢?”费迟压低声音说。
“你在这里等我。”简弥秋让费迟先躲在墙角,他自己上去询问。但费迟看烧烤店老板夫妇和一群客人满脸凶相,都不好惹,自然不同意,简弥秋这么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简弥秋走进烧烤店,礼貌开口:“叔叔,阿姨,我是你们房子的租客,我朋友晚上来王哥这里打工,他们现在在哪里啊?”
此话一出,烧烤店鸦雀无声。众人皆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简弥秋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他凑近了观察,发现黎且也不在烧烤店后厨。莫非王耀祖把黎且带走了?
过了半晌,老夫妇中的王母板着脸,冷冷说:“噢,原来是你啊,晚上来的那个是你朋友?没事,你王哥开车带他去拉货去了,很快就回来。”
“就是,你莫管了,你朋友头一天上班,现在还早着,估计早上四五点我们才能关店。”王父嘴里叼着烟,光着膀子,烦躁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简弥秋走。
“搬货?他们去哪里搬货?”简弥秋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王母突然发起脾气,斜睨起眼睛,指着他大声训斥:“你问那么多干甚!还不都怪你那个朋友,干活一点都不利索!让他陪客人喝点酒也不干!还把客人给气跑了,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
烧烤店顾客们顿时哄堂大笑。
费迟站在简弥秋身边,冷漠打量着四周。
店内,客人全光着膀子,身上有各种纹身,嘴里叼着烟,手上拿着纸牌,桌上地下全是啤酒瓶和烟头;再看后厨,锅灶苍蝇乱飞,肉串、蔬菜甚至混在一起,直接放在洗菜池里。这烧烤店看起来一点都不正经啊。
简弥秋眼底浮现焦急之色。王耀祖经常吹嘘自己认识许多道上的朋友,要是黎且遇见他们,肯定会吃亏的。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简弥秋执著地追问。
王父端起一盆血水倒在地上,清了清嗓子,朝他站的方向吭哧吐了口浓痰,“你王哥喊他一起去拉货,顺便也给人家赔赔罪,你别管了,赶紧走!别打扰老子做生意!”
费迟挡住简弥秋,恶狠狠地瞪着王父王母:“他们在哪里拉货?快说!”
喝酒的客人们看他个头那么高,气质不凡,肯定是个Alpha。有人笑嘻嘻打趣道:“不远,就在小区后面有个菜市场,他们就在那里。要不兄弟你坐下来,跟我们喝酒一起等呗!”
“不用!”费迟瞥了一眼,满眼嫌弃。
这烧烤店脏兮兮的全是油,桌上地上到处都是酒瓶、烟灰、骨头、油渍,真是太脏了。
黎且在这里打工,回家之后全身肯定都是油烟味。
一想到自己晚上还要跟他一起睡在客厅,费迟就毛骨悚然。
等会儿找到黎且,一定要盯着他洗澡。不是昨晚洗十几分钟那种快速的澡,一定要让他把身体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洗干净。
知道了位置,简弥秋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就朝菜市场走。
费迟陪在他身边,忍不住小声埋怨:“这么晚了菜市场也没关门吗?那家伙还真不让人省心,我都提醒过他让他别来了……”
越靠近菜市场,简弥秋心底的不安越强烈。
夜色浓浓,这菜市场藏在小区之间,位置隐蔽,设施破旧,路灯大部分都坏掉了,更显得街道昏暗,阴影幢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