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且后退几步,让他进门,“怎么染成黑色了?”
“黑色不起眼啊。”费迟摆弄着自己的刘海说。
下午刚拿到钱,他就跑去理发店给自己剪了个新发型,又给头发染成黑色。
其实,理发店老板见他长这么帅,还提议不收他钱,想拍他照片放在店里宣传。但费迟拒绝了这个提议,万一他照片被家里人看见就糟了。
理发店老板给他打了折,这一套剪、染、护理做下来,花了将近一千块。剩下的钱他买了副黑色美瞳,还剩下几百他准备留着自己用,就不还给黎且了。
简弥秋走出来,“桌上给你留的有饭,你快吃吧。”
“弥秋,我这个样子好看吗?”费迟凑到他面前自恋地问。
简弥秋瞥了他一眼,黑色头发的费迟看起来更沉稳内敛,没有金发那么张扬。黑色也衬得他面部轮廓更加凌厉深邃,棱角分明,让他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古典贵族气质。
“挺好的。”简弥秋随口说,脑海却浮现出黎且的白发。
校园树下、咖啡店里、出租车上……阳光下的黎且就像一团融化的光,被白昼从黑夜硬生生夺过来的璀璨月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更爱好白发?
简弥秋下意识望向黎且。黎且躺在沙发上,只露出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可爱极了。
“嘿嘿。”得到夸奖,费迟高兴坏了。他坐下来,看见这么多菜,惊喜道:“弥秋,这都是你做的?”
“对。”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费迟夸赞说。
“也没什么。”简弥秋洗完碗,又走进了卧室。黎且则是躺在沙发上吐槽,“你让我晚上帮你买菜,结果回来了你自己先跑了,所以他只能自己做饭了。”
费迟忽然有些心虚:“抱歉,我下午忘记跟你们讲了。”
“没事,我们本来还以为你走了,还想庆祝一下呢。”黎且开玩笑说。
此话一出,费迟脸色一沉,阴郁地放下筷子。
他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难道这两个人就那么讨厌他,一心想把他赶走?
“对了,我们还给你带了喝的,还有甜点。”黎且爬起来,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饮料和点心。
“给你,都给你吃,这么点饭你肯定不够吃。”他把袋子推给费迟。
费迟怔愣了一下,原先升起的怒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没想到他们出门,还记得给自己带礼物回来……他心中又涌起一股暖意。
拆开包装袋,他在里面发现了两种不同口味的蛋糕,还有两杯樱桃汁。
“怎么全是樱桃汁?”他疑惑地问。
“可能店里樱桃滞销了吧,你全喝了,补充维生素。”
“你们不喝?”
“我们下午喝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带的。结果回来了你不在,就先放冰箱了。”黎且满嘴跑火车。
简弥秋走出卧室。他在房间就听见了这两人的对话,他有点感慨,黎且在外面莽莽撞撞的,在家里对上费迟,咋就这么精呢。
短短几句话,就把费迟哄好了。费迟乐呵呵地端起樱桃汁一饮而尽,这都是室友们对他的关爱啊,原来他们两个心里还是有他的。
就这样,费迟吃光了剩下的剩饭剩菜,还干掉了全部的甜点和樱桃汁。
等他吃完,开始收拾桌子,黎且打开手机摄像头,又拍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的全是背影,简弥秋在厨房里的背影,还有费迟在餐桌边的背影,照片中央则是杯盘狼藉的餐桌。
【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配图:餐桌照片)】
发完最新的帖子,黎且躺回自己的沙发窝着了。
晚上吃了太多人类食物,他胃里有点不舒服,得静下心来消化。
晚上十一点,简弥秋和费迟先后洗完澡,费迟站在卫生间里,盯着自己的黑发造型摆弄了好久,才慢慢走出客厅。
“喂,我洗完了,你去洗澡吧。”他冲着沙发上的黎且说。
黎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他裹着毯子,只露出毛茸茸的白色脑袋。费迟盯着他的脑袋发呆。这家伙还天天喊他是“狗”,明明自己的头发又白又顺,摸起来肯定很柔软。
费迟弯了弯手指,抑制住去抚摸他脑袋的冲动。
“去洗啊。”他又喊了一句。
过了十几秒,黎且才慢吞吞地说:“我不去……”
“你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出那么多汗还不洗?”费迟继续说。
“我,”黎且掀开毯子坐起来,神情怏怏,“没有出汗。”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晚上吃的有点多。”黎且打了个哈欠。
“你不是很挑食吗?平时我做的你一口都不吃,弥秋一做饭你就吃撑了。”费迟阴阳怪气地说。
“你跟他不一样。”
费迟心脏猛一刺痛,“哪里不一样?”他擦着脖子在黎且身边坐下。
“哪里都不一样。”黎且看向费迟的颈侧。
费迟脖子上的牙印已经愈合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红色疤痕,再过几天,这个吸血留下的印记就会彻底消失。
黎且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喉间又涌起紧绷的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