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弥秋紧紧抿着双唇,猛然抓住他的手臂:“先别穿,你身上还有伤,我们去医院吧!”
他的声音和双手都在微微颤抖,黎且朝他嘻嘻笑了笑:“没事,只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
简弥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能不能别这样?”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黎且怔愣了一下,对视上他的眼睛,那清冷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流露出悲伤和失望。
“为什么你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黎且,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且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凝视彼此,陷入沉默,半晌,简弥秋垂下眼帘,慢慢松开了手。
“我房间里有药箱,我去拿。”
说完,他就回了房间。
黎且沉默地站在原地,刚才简弥秋眼底的情绪让他感到惊慌。趁简弥秋回了房间,他心中松了口气,准备先回自己沙发。
费迟站在沙发前,目光直逼黎且的双眼,他的眼眸此时竟是冷飕飕的深蓝色,显得有些晦暗莫测。
“让一让,我要睡觉了。”黎且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费迟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为什么搞成这样?”
“被人打的。”
“谁干的?”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一群人打的,我把东西放回家后,准备去找你们,出来就被围住了。”
费迟眉间皱着,没有再说话。
此时简弥秋已经提着药箱出来了,两人让黎且先坐在椅子上,开始帮他包扎伤口。
简弥秋站在黎且身后,给他手臂缠绷带。费迟则蹲在他脚边,给他小腿上药。
黎且的皮肤真的很冰。这是两人触碰他时,不约而同浮现的感想。
酷热的盛夏,他的皮肤却冷到不像活人,摸起来好似寒冬的白霜,但那细腻苍白的肌肤下面,又确实可以看见青色的纤细血管。
洗干净的黎且身上笼罩着一层潮湿的水汽,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沐浴露的香气,但它们渐渐被苦涩的药味覆盖。简弥秋给他慢慢上药,偶尔望向黎且的侧脸,担心把他弄疼。但黎且低着头一言不发,白色睫毛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眸,让他看起来有些忧郁静穆。
在这个世界,Alpha和Omega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信息素,依靠信息素感知彼此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但黎且不一样,他是Beta,没有任何信息素,他的气息难以言喻、无法探知,有时纯净,有时污秽,有时候他明明就在身边,但简弥秋却觉得他跟自己隔了一个世界那般遥远。
简弥秋和费迟各忙各的,两人眉头都紧锁着,谁也不说话。但他们的抚摸都很轻柔,轻到仿佛在擦拭伺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黎且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像个人偶任由他们两人摆布。其实他很想说他压根不需要上药,但他不敢,因为他能清楚闻到他的Alpha室友和Omega室友生气了,气得很严重,让他几乎不敢出声。
简弥秋和费迟动作很利索,很快就帮他处理好了伤口。现在伤口都贴上了胶布或绷带,使黎且看上去没那么吓人,只是多了几分脆弱感。
“我好了,一点也不疼。”黎且讨好地笑了笑,试图让他们放自己去睡觉。
晚上他吸了好多血,说实话挺撑的,他也需要睡觉治疗伤势。
简弥秋整理好药箱,又给他塞了几片止痛药,盯着他乖乖吃下。
“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简弥秋抱起药箱,沉默地回了房间。
虽然他很想追问黎且发生了什么,但今天已经很晚了,他希望黎且好好休息,更希望黎且未来能主动告诉他。
客厅只剩下黎且和费迟两人。
黎且躺回沙发,费迟也跟了过来,坐在沙发另一角俯视着他。
“蛋糕,”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你不吃吗?”
“明天再吃吧,我今天累了。”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那群人了?你为什么要故意支开我们?”费迟突然问。
黎且脑子飞快转动。怎么回事?这只傻狗平时不是很笨吗?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敏锐?
总不能说是他要吸血,他们在他就无法下嘴吧。
几秒之后,黎且面不改色地撒谎说:“不是啊,我也没想到有埋伏,我只是误打误撞碰见的。”
“呵。”费迟嘴中发出嘲讽,显然不相信黎且的鬼话。“那群人是谁派来的?”他又问,仿佛黎且不回答,就不准备放黎且睡觉。
黎且半躺在沙发上,有点无奈。费迟就坐在他脚边,让他无法躺下休息,看来今晚是必须回答问题了。
那么,他应该如何回答呢?怎样才能让费迟消气呢?
见他迟迟不说话,费迟站了起来,走开了。黎且松了口气,正准备伸直双腿占据全部沙发,就见费迟端着蛋糕,重新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