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昏到黑夜，再到黎明，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天空降下暴雨，他在雨幕中惊醒，脖颈刺痛无比。墓地不知何时游荡来了一只发疯的黑狗，正张嘴在拼命撕咬他的脖子。

好痛。好痛。疯狗的尖锐哀嚎和牙齿撕开血管的哧哧声还在耳畔回响。他抓住疯狗，用牙齿撕开肮脏的皮毛和血肉，吸干了它的全部血液。

雨停之后，他透过水潭，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变得雪白，眼睛也变成了红色。他变成了怪物。树梢的乌鸦依旧睁着诡异的眼睛嘲笑他。

他不敢离开，那段时间一直躲在墓地。他试图找到自己变成这样的原因，以及恢复正常的办法。但是一无所获。

他曾经想过，未来某一天，他也会像疯狗那样死去，孤零零，被啃咬，被吞食，被吃得一干二净，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今晚他再次梦到了疯狗。那是他杀死并吸血的第一只猎物。

他在心悸中猛然惊醒。

咕噜噜——原来他不小心滑到了水下。黎且攀住浴缸撑起上半身，大口大口呼吸，余光瞥见两条漂亮的大腿，视线诧异上移，就发现那个疯狗Alpha一声不吭跟个柱子一样站在浴缸边瞅他。

“你干什么？”黎且擦了擦脸上的水，努力平复心跳。

“我还以为你淹死了。”

“你才淹死了，我是在泡澡。”黎且恼怒地说。浴缸里的水都已经变得微凉，水面他制作的泡泡也都消失了。所以刚才他是被一览无余地看了个精光吗，呵呵，踏马的真是个变态。

往浴缸里重新放热水，黎且假装自己还要泡，他才不想现在出去被看个遍。

谁知这家伙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黎且表情烦躁，“你是不是故意来偷看我洗澡的？”

祝燐瞟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他不远处，对着马桶扯掉内裤就开始撒尿。

“卧槽你干啥？！”黎且发出尖叫。

“尿尿。”

“你就不能去别处吗？我看外面那围墙墙根就挺适合你！”

黎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瞥见他那玩意，惊愕得浑身一震。

果然，monster的那东西也是monster。

黎且将头埋进水中，他才不想闻见狗骚味。潺潺的水声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哗啦啦的冲水声，他才钻出来，整个人脸色非常难看。

但是别说，这疯狗尿那么久，量那么大，肾功能还挺不错。

祝燐已经离开了浴室，黎且也没心思泡澡了，爬起来找了个浴巾擦了擦，发现浴室里没有其他的浴袍了。

于是他就用浴巾裹着下半身，大摇大摆地走进祝燐的衣帽间，挑了件布料摸起来很舒服的黑色衬衫和裤子，又在抽屉里顺了条内裤。

穿好之后，上下都有点空荡荡的，但是没关系，他凑合着用吧。

等他换好衣服走出来，发现床上和沙发上都没有祝燐，他的视线移到角落大铁笼上，祝燐正坐在里面，一双眼睛隔着铁栏杆直勾勾地盯着他。

“谁把你关进去的？”黎且走到笼边诧异地问。他可没闻到其他人来啊。

这笼子也没上锁，因为锁被他扯断了。黎且突然有种上锁的冲动，或许他可以找一找这里还有没有锁，把这个笼子锁好，然后就从这三楼给推下去。

旁边的地面还有很粗的铁链子，铁链末端还有一个项圈，黎且拿起来在笼子上试了试，不行，栏间距太细，不能用这条铁链把铁笼锁住。

况且铁笼有一面是靠墙的，也不能用铁链把整个笼子捆起来。

只能放弃了，黎且又默默把铁链放下，然后弯腰对上祝燐的眼睛：“你哥就是把你当狗养的？”

原本他还以为祝燐是黑老大，没想到就是家犬啊。

那祝燐去找费迟，就是家犬对家犬。

他刚才泡澡的时候，终于回想起了祝燐的存在。

在原著剧情中，祝烜曾经非常微不足道、轻描淡写地提到他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就像他的影子一样对他百般顺从，帮他处理各种脏活。只是原著是本爱情小说，这方面也没多写，这说明祝燐其实就是个比他这个炮灰还没存在感的炮灰背景板，连名字都不配出现。

真惨啊，好歹他自己还出现过几次名字呢。

黎且朝笼子里的祝燐露出怜悯的眼神，随即发现祝燐的视线好像一直盯着他大腿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