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以青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一根烟抽完，他又忍不住叼起一根。
黎且的血袋也吸完了一包。他朝欧阳以青伸手：“也给我再来一包。”
“没了，就一包，烟可以给你一根。”
“那我不要。你都没有存货吗？”
“存那玩意儿干什么？我又不喝。你去水龙头底下涮涮，兑水还能再喝一次。”
黎且嫌弃地将头一扭。他才不干那种丢面子的事情。
“你听完就没其他想法吗？”欧阳以青手指夹着烟问，“祝燐是不是很可怜？若不是祝烜后来回家发现祝燐被当成畜生一样受尽折磨，想方设法把他父亲送进监狱，祝燐早就被虐待死了。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祝燐其实很会察言观色，都是被调教出来的，别看他天天一声不吭，他直觉可准了。”
“我为什么要可怜他？”黎且懒洋洋地说，“欧阳医生，你一个欠债的打工人可怜你锦衣玉食的主子？二狗子可是公司总裁，比我们有钱多了。你要是善心泛滥，先可怜可怜我这个天天吃不饱的吸血鬼吧，明天再给我拿几包血回来。”
欧阳以青呛了一下，瞬间被戳到了痛处。
“操，你个没良心的怪物，给我滚出去！”他提脚就去踹黎且。
黎且朝后躲开，冲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欧阳医生，记得明天给我带血袋，我可以拿钱买。”
“滚，我又不是你妈，我看你就活该被饿死！”
嘭！
房间门被关上，反锁，黎且就这样被赶了出来。
算了，反正已经吃过饭了。黎且转头就准备回卧室睡觉。
回卧室的路上，又路过祝燐的房间。
房门大敞，但祝燐不在。黎且溜了进去，溜达到两个笼子前面。
怪不得祝燐天天睡笼子里，肯定是小时候睡习惯了。
不过，黎且凝望着狭小的笼子，其实理解祝燐为什么喜欢这样。
狭小的空间能产生安全感，不知道是因为作为吸血鬼更喜欢睡棺材，还是因为以前流浪的时候睡垃圾桶睡久了，他自己也不喜欢睡床，也更喜欢蜷缩在狭小的地方休息，比如垃圾桶、浴缸、沙发、鸟巢秋千之类的地方。
正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呦，你回来了。”黎且侧头打招呼。
“你手里拿的什么？”
“食物。欧阳医生给我的。”
血袋里面还剩下几滴血，黎且舍不得扔，带回来准备抱着它入睡。
突然，掌心一空，血袋直接被抽走，以抛物线的姿势丢出了窗户。
“操，你又发什么颠？你个傻狗！”黎且骂了一句。
幸好里面血液基本都被吸光了，不然他就亏大了。
他挥起拳头要去揍祝燐，祝燐攥紧他的手腕，不停朝他逼近，他步步后退，到了鸟笼边，祝燐脚上一勾，将他撂倒，自己也顺势跟着一起倒了进去。
“你要把我压死了，蠢货！”黎且用手肘撑起身体朝他大吼。
虽然鸟笼下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和垫子，摔下来不疼，但祝燐压在他身上，让他感觉非常不爽。
“让开，你是不是想打架？”
“我不让。”祝燐捏了捏他的耳垂，又摸了摸他的侧脸和下唇，像刚复明的盲人一样细细端详他的脸，动作里有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你想干什么？”黎且微挑眉头，目光直逼他的双眼，表情略带轻蔑。
祝燐将手指插进那头柔软的白发，盯着那细长的睫毛和柔软的双唇，黎且的脸在灯光下闪烁着朦胧的光晕，慵懒、傲慢，令他迷眩。两人目光交会，他实在无法控制冲动，低头吻上黎且的嘴，用舌头撬开这个暴君的双唇。
黎且气极反笑，扯住他的头发将他狠狠拉开。
“滚，我看最应该戴嘴套的是你，谁允许你随便接吻的？”
“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有你一个。”祝燐舔着嘴角的伤口说。刚才他又被黎且咬了一下。
“你喜欢我？”
“不知道。”祝燐垂下头，将他按倒在垫子上，用双眼啜饮他的视线。“要吸血吗？”他直勾勾地盯着黎且，张开双唇露出被咬破的舌尖。
舌头悬停在嘴唇正上方，滴答，一滴血落进嘴里。
黎且猝不及防尝了一口，依旧苦得他想皱眉。怪不得血液那么苦，是小时候吃的苦太多了吧。
情况不太对劲，祝燐作为一个猎物来说太棘手太难缠了，他不可能让祝燐这么继续追逐他。黎且眸光变冷，决定从此刻起在血袋名单中将祝燐排除，把这条疯狗驱逐出他的狩猎王国。
他缓缓张口，语气非常刻薄，直戳祝燐的痛处：
“欧阳医生刚才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我看你被你爸折磨得有点不正常，你想自虐也不用这样，我不喜欢你的血，尝起来就跟变质了一样，以后不要再给我喂血。”
说完，他厌恶地擦掉唇上的血，努力憋住吸血的渴望。
祝燐闻言身体一颤，他无言地凝视黎且，双臂收紧，神情渐渐变得空洞森寒。在他心脏位置，有个承载他期待和温柔的泡泡啪一下破开，每当他终于鼓起勇气靠近黎且，黎且就像个残酷的秃鹫，在他胸口猛地攫啄出血淋淋的伤口。
他愤恨地低头，发疯似的啃咬黎且的脖颈。
“你、你真是一个怪物……”他声音微微颤抖。
与以往不同，黎且这次的反应很平静，他只是侧了侧头，眯着眼提醒说：“喝我的血喝多了你也会变成怪物的。”
“住口！”祝燐咬破他的皮肤，唇齿间布满冰冷的铁锈味。
血腥气在鸟笼中弥漫，黎且仰头盯着花纹精致的银白色笼顶，以及被笼子栏杆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天花板。
除了充当庇护所和舒适区，笼子也像一条分界线，将外界和内部世界泾渭分明地隔开。或许祝燐需要笼子，但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他习惯了自由地、孤独地流浪，他不需要祝燐为他而来。
感受到祝燐在用手指抚摸他的后颈，他皱眉侧了一下脑袋，“我可不是Omega，不能被标记。”
“没关系。”祝燐用鼻尖抵住他侧脸，嘴唇猩红，扭动出一抹半是痛苦半是欢愉的浅笑，“没关系，只要我的血液和信息素还流淌在你身体里。”这样他们就已合为一体。这样黎且的每一根血管，每一下脉搏，每一次呼吸和心跳，都有他的存在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