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记不清这个愿望是从何时诞生的了,关于城堡最初的记忆,可能是他作为吸血鬼苏醒的那一天。
在荒野的墓地,在他苏醒之后,雨霁天晴,一柱天光倾泻于墓碑群,恍惚间他看见其上出现一座巍峨漂亮的白色城堡。那是一座完美、洁白的城堡,宛如宁静神龛,虹光和云雾是它的焚香,天空和原野是它的信徒。
那样漂亮的城堡,住在里面一定很温暖,很幸福。他已经变成吸血鬼,灵魂无法升入天国,他也不想前往地狱。但这座城堡可以接纳他。这座海市蜃楼般的城堡,只存在他遥远回忆中的城堡,是他想进入的乐园,梦寐以求的乐园。所有救赎和渴望都在其中。
简弥秋一时怔忡。
他头一次见到黎且露出这么孤独的神情。黎且脸上有一种渴望,不同于吸血的渴望,这是一种寂寞的渴望,寂寞到……
他闭上眼睛,紧贴黎且,希望给对方依靠和慰藉。他第一次那么想要实现黎且的愿望,即使让他付出自己的愿望作为代价他也愿意。
身上的简弥秋已经睡着了。
沙发很小,简弥秋趴在他怀里,腿缠着他,胳膊也是,幸好黎且是个耐压的吸血鬼,就这么被压着也没事,要是换成普通人,早就身体发麻了。
黎且将他抱起来送进卧室。
就这样,黎且和简弥秋开启了家里蹲的生活。
简弥秋在家里专心学习,黎且也组装了一台性能极佳的台式电脑装在自己房间,专心成为一个游戏主播。
虽然黑料缠身,但他长得漂亮,游戏技术又好,说话有梗唱歌还好听,即使各种瓜满天飞,还是很多人愿意关注他。
一直有人在网上说他黑料,也激发了另一群人的逆反心理,觉得有人故意搞他。
这不,还有人就在网上专门帮他说话,觉得他这样的身世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那些玩弄他的富豪和明星,他这样无父无母的小可怜Beta,没有走上歪路就不错了,被全网黑还这么坚强,怎么还能有人讨厌他。
于是,黎且莫名其妙也就有了稳定的粉丝群体,且大部分都是只看他打游戏的粉丝,也懒得去管他的个人感情纠葛。
这天,半夜直播打完游戏,黎且走出房间。
简弥秋已经睡了,他们的房间没有挨在一起,而是隔着一个客厅,房子隔音也不错,这样他直播的时候也不会吵醒简弥秋。
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1点了,黎且穿上外套,开门偷偷溜了出去。
吸血鬼要出去觅食了。
如今进入5月,天气已经变热,这几个月简弥秋也会定期给他喂血,但黎且担心他贫血影响学习,每次都不敢吸多。
简弥秋通过笔试面试也要体检,万一被他吸贫血就糟糕了。
所以他这几个月半夜都会偷偷溜去酒吧觅食。
他每次都是速战速决,甚至每次完事还去开个钟点房洗完澡再回家,简弥秋一直没有发现他在外面偷腥。
至于那只总是追逐他的疯狗,上次从医院回来就没有音讯了,黎且推测肯定是祝烜发力把祝燐送走了。那时祝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如今已经用实际行动作出了回应。
无人束缚的吸血鬼,优哉游哉地来到酒吧,刚到酒吧不久,崔檀青这老狐狸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过来了。
崔檀青揽住他的肩膀,想吻他,黎且侧过头,这个吻就只能落在脸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有特殊渠道。”崔檀青坐在他身边笑吟吟道。
“上周刚吸过你的血,我这次不要了。”黎且嫌弃地说。
“你还真是无情啊。”崔檀青点燃一根烟,幽幽地望着他。
他算是看透了,这个无情的怪物,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崔檀青活了三十年,头一次栽在这种人身上。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都成为这附近的名人了,你没看见吗?晚上有多少人是冲着你来的?都说你是个滥交放荡的Beta,大家都在赌下一个跟你共度春宵的人是谁。”
“我还在找。”
和人类不同,他以前可是独自度过了漫长的百年岁月,他不知道吸血鬼的寿命有多长,但漫长的人生意味着他不需要克制,也养成了他恶劣的性格。对他而言,周遭的所有人不过是匆匆的过客,他对于这些人也是如此。
换作以前,他的吸血对象从来没有被他第二次吸血的,但在这个世界,因为不同血液各有不同的口味,所以他还是破了戒。
崔檀青叹息一声,拿他没有办法。
他熄灭香烟,“我知道一家私人俱乐部,要跟我一起去吗?那里有很美味的Omega和Alpha,肯定很合你的口味。”
“SM我可不玩。”黎且说。
“呵呵,放心,不会让你玩那些,要是在你身上留印子,你也不好跟简弥秋交待。你只负责咬人就行了,恋痛的人还是不少的。”崔檀青伸手揽住他的胳膊。
他已经渐渐失去耐心了,尤其是每次过来,看见黎且带不同的Omega、Alpha或者Beta离开,都让他格外烦躁。
最起码要抢在别人之前下嘴,他今晚就在私人俱乐部准备好了足够的药,他就不信黎且百毒不侵,既然他是有心跳有体温的生物,化学药物肯定也管用。今晚他这只狐狸就要办了这个Beta,吃到这块令他垂涎已久的肥肉。
“行,那走吧。”黎且欣然道。
虽然很鄙视崔檀青,但他对这家伙的口味还是挺欣赏的。两人臭味相投,看中的Omega信息素都格外美味。
崔檀青揽住他的胳膊,跟他一起朝外走。
见黎且又选了那个女装大佬,其他落选的Alpha、Omega和Beta,只能以幽怨谴责的目光目送他们离开。
崔檀青带黎且出来,打车去俱乐部,这时另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敞开,崔檀青扫了一眼:“这不是我们打的车吧,停错了?”
但这车拦在面前,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他只好弯下腰,敲了敲玻璃:“喂,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时,车内猝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黎且拽了进去。
崔檀青诧异地扭过头,手里牵的黎且就已经消失不见。
“你——”
车门嘭一下关上,司机一脚油门离开,只留给他汽车尾气。
“我操!不是吧?”崔檀青额头青筋直跳。
踏马的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