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宥的脸忽然凑近,路安眼疾手快推开他的脸。这完全是本能反应,但他不应该这样做,这在是试探他是否真的接受了他的命运。他立即伸手按住王宥的后脑勺,将他推向自己的面前,两人的呼吸打在了彼此脸上,还好王宥的脸还能入眼,也不臭,不然路安坚持不了一点点。
“王老板,不用再试探我,我不想亲你这张老脸!”路安的嘴唇靠近了他的嘴唇,“一死一生间我豁然开朗,既来之则安之,你好好培养我,我们一起挣大钱不就好了嘛?”
王宥在那一瞬间心里涌起莫名的情绪,他还没梳理清楚。路安慢慢拉开距离,“而你,我不想训!”他放开手,躺回了椅子里,他得想想怎么有尊严地活下去。
他肯定不是真的想要把自己变成头牌啊,谁会把自己当做商品任人挑选、使用!他得争取时间养好身体,打消王宥对他的警戒。
王宥却还保持弯腰的状态,驯马?还是训狗?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待过他!就算在这个王孙公子遍地都是的京城,遇到了他也会表面谦恭地喊他一声“王哥”,他刚才没用力让他拽着他的手臂给路安造成了错觉,到底是谁在驯谁呢?
他的手用力就要路安的脖子,路安疑惑,“你看起来像个军人,但声音有点不像,你声带受过伤吗?不对!军人怎么会做这样营生呢?”
王宥的力气有些许放松,路安不可能知道他的生平,他抬眸看向路安,发现路安侧着头正在打量他,他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神一直都很清亮,天真无邪的模样最有迷惑性了。
路安现在似乎一点都不怕他了。
“如果你最终不能使我挣得盆满钵满,我将会用天底下最可怕的手段凌辱你的灵魂。”王宥站直了身体,目光凛冽。
路安心下大定,他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定个数,你需要我为你挣多少银子才会放我离开。”
“你哪来的自信你一定会挣大钱!”王宥握拳,路安太胸有成竹了,人生若真的易如反掌,他怎么会在这里!
路安毫不犹豫,“因为我是普通而自信的男人,是男人就这么自信!在商言商,你不要罗里吧嗦!”
“十万两银子!”王宥笑道,“十万两我们就算两清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银子的购买力度怎么样,但从王宥的表情看得出来,十万两肯定是非常多的!狮子大开口,路安必须和他再拉扯一番,他怒斥,“你怎么不去抢啊!我竟然不知道我这条命如此值钱,王老板,你还是不会做生意,最多一万两!”
“怎么,你这会倒是对自己的身价没有信心了?十万两对你你这样普通而自信的男人很多吗?”
“多!”路安又不是冤大头,银子可不是想要印就可以印的美钞,但他的身价的确不能太低了,“一口价,两万两!”
“十万!”王宥的声音坚定,路安瞪着他,深呼吸,他知道就算是他这样优秀的人才都不可能值那样高的价格,王宥应该不是那种随意和他开玩笑的人,“我这么值钱,想必是照着公子王孙的身价定,那必然能享受到最好的待遇了。”
王宥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路安觉得这样的话就能有一点时间可以操作,他本想和他击掌为盟,但口说无凭,他起身走到书桌旁,加水研磨,“今天腊月二十几了?”
“二十七。”王宥站在路安后面,有点不敢置信。
“那我们二人约定了以十万两白银为我的赎身银,你到时候必须要去官服销掉我的卖身契,而且我要落户在京城。”
路安得要有一个良民的身份,编户齐民的管理秩序不是开玩笑的,不然他一个没有度牒①的和尚也不会被卖。没有户籍,寸步难行,随时都可能再次被卖。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路安已经写好了两份契书,放到一边,在梳妆台那边果然找到一个胭脂盒,那里面应该是口红,所以特别红艳,他立即签字画押,当印泥用。路安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王老板,到你了。”
王宥走近,看到了那两份一模一样的契书,他的字端正清秀,有底子但没有特色。
路安催促,“快点签字画押!”王宥抬头看他,他的神色松弛坦然,他自信满满、信誓旦旦,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他低头提笔签名,然后在他的手上按了按那盒口脂,印在那两份契书上。
“好了,回去吧,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不许打扰我,你明天下午再带些书过来,这个房间要再布置一下,太简陋了。不符合我公子王孙的身份!”路安收好了其中一张,做出请的动作。
王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神牢牢盯着路安,他还是不能理解路安怎么就这样反客为主了。路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但他回应着他的眼神,冷冷地说道:“出去!”气势很足,路安心里很满意自己的表现。
王宥冷笑一声,拿走了另一份契书,一言不发地走了。
路安狂喝两杯水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细枝末节,但这个小和尚一直生活在破庙里,实在没有什么有用的记忆。
那他真的只能在这里一个男妓的身份活下去吗?他一个钢铁直男怎么在南风馆活下去啊!他绝对不要变成为委身在下的人,但是在上也不可以啊!
路安无能狂怒,他上辈子杀人放火了吗?这辈子这样凄惨!
那他要变成在上的那个人,高高在上的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