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有点紧张，但如果王宥真的要把他绑床上，一开始就绑了。他哼了一声，马上把自己的碗和王宥的互换，决定动之以情，“那天是因为前天夜里那个人跑来杀我，他不认账想杀我灭口，我无力反抗，意识到我太弱小，又太自负。这一点是真的，我太自负了。我没有办法忍受我身上骑着不同的男人，他们会用各种语言、动作不断折辱我的灵魂，我无法像块木头隔绝掉一切感知，光是想象都让我痛不欲生，我会掉进深渊，成为魔鬼。今天你如果不跟我当朋友，我会杀了我自己保全我的灵魂。”

王宥没有动作，路安抬头看他，“或许你当时也想知道，佛祖渡不渡我，渡不渡你，我现在可以和你说，自渡者得永生。”

他的声音很平静，阳光从王宥的头顶上慢慢地挪到了他的脸上，他伸出手抓了一把，然后放开。

阳光在路安的手心里亮起来。王宥久久无言，路安一转头就看到了甲一还是站在门外，“甲一，快进来啊，我真的很饿！”

“路安！”王宥大吼一声，路安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这是觉得他破坏气氛，但是他真的肚子饿啊，甲一得到命令走了进来，路安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肉包和一碗小米粥，他很满意，“吃饭吃饭！”

王宥立即伸手拿走了那两个肉包，路安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

路安又哼了一声，“好朋友就是会分享食物，两个肉包都给你吃！”他端起小米粥就着咸菜吃，“甲一，中午我要吃红烧排骨、熏鸭，汤的话搞个豆腐鱼汤。”

甲一不知道自己严肃冷漠的表情有点皲裂，他还是看向了王宥，王宥手里拿着两个肉包点了点头。

甲一觉得有点难以接受，他甚至觉得有点后背发凉，路安像一块陨石，把一切秩序都冲毁了。那两件斗篷都挂在王宥的衣柜里。

路安吃得还算满意，那咸菜挺好吃的，他吃完之后，王宥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那人是谁？”

路安晕碳，有点迟钝，“谁是谁？”肯定不能供出傅灵徽，王宥继续说道：“既然能神出鬼没夜闯青锋院，他怎么就放过你了？”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而且你不觉得是青锋院的安防出了问题吗？他竟然连闯两次，如入无人之地，大哥，你得反思一下，青锋院真的都在你掌控之中吗？”路安是会点祸水东引的，但这里的安保的确不行。

“大哥？”王宥重复了一遍，路安点头，“你应该没有老到可以做我的义父，所以叫你就是大哥刚刚好，如果以后我们还有其他的朋友，不要论资排辈，我一定要当二哥。”

他刚说完就看到王宥的表情和嘴型，要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他立即又喊了一声，“大哥，那个院子我就不回去住了，这里应该有很多房，你分我一间呗。还有，”

“还有？”王宥站了起来，“路安，你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要交朋友，半点真心都不肯交付，你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路安见状，知道瞒不住了，毕竟谢淮带他离开后，直接去了樊楼找傅灵徽，而且傅灵徽那天早上从端王府出去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确定王宥是干什么的，特务搞情报收集的，在天子脚下开南风馆，大概率是听命于天子。

他叹了一口气，这人也难搞，“那你知道那人还追到端王府杀我吗？把他的名字说出来，对我、对青锋院都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我不想说，但是这也不能说明我没有交付真心。”

路安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信封，“我又把自己卖了一万两，我想用它为自己换取一个良民的身份和一位兄长。”

王宥看着面前的信封，耳朵里会在回放路安说的话，“把自己买了一万两”，他说得风轻云淡，他马上掐住思绪，“百害无一利，明明是一本万利，想睡你的人都要排队呢！”

路安摇头，“傅家会放过我吗？放过青锋院吗？这可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风流逸事，那就是癞蛤蟆玷污天之骄子的其心可诛。没有人会在意我是否无辜、被迫，甚至流言蜚语会演变成我给他傅灵徽下药，我强了他，而傅灵徽如柳下惠坐怀不乱，心性坚定，第二天依旧金榜题名，成为本朝三元及第最年轻的状元。人们会一层一层给他叠加光芒，而我变成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大哥，青锋院真的不会受打击吗？”

“我是涉世不深，骄傲自满了些，但我不傻。”路安动了动手里的信封，“这是我的投名状，希望大哥能收下。”

“我给你写信，不是要你提前回来的？”王宥没有接过去，路安知道这是最后一个考验了，该怎么答？他对端王府内的信息掌握多少？他摸了摸自己脖子，“谢淮杀我两次，傅灵徽也是，我得强大起来，才能掐住他们的咽喉。而大哥，是使我强大起来的助力。”

“你真是骄傲自满，路安，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王宥的眼神变得狠厉，路安捏住信封，“大概是因为大哥对我心存愧疚，所以不会袖手旁观的。而且我以后也会成为大哥的助力啊，互帮互助是朋友之间的情义，我向来知恩图报，以真心换真心是我的原则。”

“路安，你太自以为是了！”

路安点头，“那是自信，我向来自信满满，大哥知道我成为良民以后要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