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宥摇头,“这个日期是他们双方早就决定好的,我们昨天才相认,我怎么可能料事如神。我们今天来这里,是因为你要拜师。”
“大哥,”路安喊了一声,他想说不用这样费尽心思告诫他不要爱上男人,可是他看到了王宥的双眼后,忽然说不出来,他最终只能说道:“好啊!”
王宥侧过头去,往前走,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有点刺眼,直视太阳会让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路安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王宥也很可怜,不然不会这样轻易就和他达成协议,只是他的目的很明确,而王宥认下让这个“弟弟”的目的呢?他竟然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万一王宥想要的比他的生命还沉重该怎么办?路安想的太入神,差点撞到王宥,这里是一处小院子,朴素得像农家小院。王宥很快作揖,“草民见过太师!”
路安闻言有点发愣,太师?是傅灵徽的老师吗?他在王宥弯腰下看到了前面坐在凉亭里的人,那人一头华发,束发的一根很长的墨玉簪,那人放下手中的书,也抬眸看他,一双狭长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的眼神明明很平和,但充满审视,路安在端王的双眼里看过这样的睥睨。
路安不作揖、不问好,而是和他直直对视,他一样要审视他的灵魂,这是一个城府深不可测的老人,所以他的眼神里不是饱经沧桑的豁达开朗,而是充分在表达他作为掌权者俯视世界的傲慢与清明。路安脑海里蹦出一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
“路安,还不拜见你的老师!”王宥拉了拉路安的手腕,路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起身的王宥,又看向那个老人,那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盯着王宥一言不发。
他似乎真的不解王宥的行为,路安拉着王宥的手起身,“大哥,他不是我的老师。”
“大哥?”那人似乎有点疑惑,双眼还是看着王宥,王宥回答:“太师,这是舍弟王宴!”
路安听到了王宥特意加重的“王宴”两字,他看到了王宥脸上浮于表面的笑,也看到了那老者脸上冰冷的蔑视,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渊源吗?路安猜测不出,只点头问好,“路安见过老人家。”
这人虽然正一品的太师,但已经致仕了,退休了就是个老人,喊他老人家没毛病。
那人的眼神慢慢瞥向路安,“你这人真有趣,说你拎得清,知道我不是你老师,可是你又认王宥当兄长。”
“老师!”
路安看向那人的双眼瞬间瞪大,这人真的是傅灵徽的老师庄道,他看向王宥,他带他去看庄载德的牌位就是在铺垫这一刻吗?
傅灵徽走到路安的身边,路安收回眼神,目不斜视。
“太师,舍弟虽出身低微,也没有正经读过书,但天资聪慧,心性坚定,是个好苗子。太师不是向来以培养栋梁之材辅佐圣上为己任,怎么会不收舍弟为徒呢?”
路安忍不住看向王宥,正常人听到他这条件会收徒才怪。他拉住王宥的手,他听出了这里面对庄道的胁迫之意。
那人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到吗?所以王宥敢这样阴阳怪气,他想要离开这里,王宥却摇了摇头。
“灵徽,你来干什么?”庄道像是没有听到王宥的话,他质问傅灵徽,眼神却落在路安身上,路安任由他打量自己,这人还是在点他,他们的事,他都知道。
路安回应着庄道的眼神,他的愤怒他也要让他知道。
“老师,我……”
傅灵徽的话还没说完,又一道声音响起,“老师,师兄自然是来感谢你三番两次为他保媒啊!”
谢淮站在路安后面,“只是老师,您是太师,就算再怎么喜欢我们这些徒弟,也不能总纡尊降贵当媒人啊!”
王宥反手拉着路安的手,退到旁边,作揖,“见过世子!见过傅大人!”路安烦死这一套虚礼,但还是点头算是见礼。
“王哥,怎么你也想请我老师为你保媒,不是我看不起你啊,你这样的人,还不够格!”谢淮稍微侧着头看王宥,路安侧过头去翻了白眼,这人是个意外,王宥估计没料到他也会来掺一脚。也对,这人爽完不去上班来凑什么热闹,他不会是跟着他们过来的吧?
“老师,我不想娶妻!”傅灵徽看向路安,谢淮笑了一声,抓住傅灵徽的手腕,苦口婆心劝导,“师兄,你自然是想要娶妻生子的。尤其是你这样要扬名立万的人,后宅不稳,前途会跟着摇摇欲坠。”
傅灵徽挣脱出谢淮的禁锢,看向庄道,“老师,学生此言出自腹诽,绝非戏言!”
庄道扫开手边的笔架,路安知道这是在表达他的怒意,傅灵徽立即跪下。
“今日是王宥唐突了,我兄弟二人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拜访太师。”王宥拉着路安的手要离开,路安也想离开,这场面太不可控了!
“路安,”庄道忽然开口喊他,“如果你现在跪下去,我就收你为徒。”
王宥看向路安,路安转过身来看着庄道,他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假,这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吗?
庄道想要干什么呢?折辱他的脊骨吗?路安又不是没跪过,下跪等于折辱他的灵魂的理论在他这里不存在,他也会审时度势,只是他还没想清楚庄道的意图,这人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老师,您最近的收徒方式这样简单吗?不计出身、不看天赋,甚至不收束脩,只要下跪就可以吗?那我们含光书院不得挤满人?”
“谢淮,你话太多了!”
路安闻言白了谢淮一眼,“世子的确话多呱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