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交际花一样,路安不想站起来,他看着桌子,问道:“是谁想要见我?我应该知道对方是谁,我不要总是那样被动。”
王宥一动不动,“现在知道对方是谁,你就不被动吗?”
“你不怕我从庄道身边逃跑吗?”路安看向王宥,王宥的双手放松,他低头看着路安,“这天下这么大,何处是故乡呢?路安,你如果想跑,那就跑吧,我给你自由。”
路安的心快速地跳动了几下,又慢慢平静下来,“这是你说的。”他说完躺了回去,继续闭目养神。
王宥站了一会,走出了路安的房间。路安听到声音远去后睁开眼睛,何处是故乡呢?
“路安,醒醒?”路安再次睁开眼睛,天似乎要黑了,春花手持烛台蹲在他旁边,“路安,行首让我们服侍你沐浴更衣,戌时前要出发。”还得盛装出席啊,难不成那人的身份比庄道还要贵重?
路安泡在热水里屏住呼吸坚持了两分钟,他穿戴整齐的时候天黑了下来,甲一来带他出门与王宥汇合。夏天的街道灯火通明,路安能辨认出来这不是去樊楼的路,这是秘密会晤。他冷笑一声,在外人看来,他的确跻身上层圈子了。
王宥在后院等他,他们从后院的隐蔽的楼梯直接上了二楼,整座酒楼很安静,应该是被包下来了。
难不成是要见皇帝,路安的心里有点雀跃,活着的皇帝他的确还没见过。
王宥敲了两声房门,“进来!”这声音路安没有听过,但是有点腔调,是个积威甚重的人。
一推开门,里面的香气飞奔出来,路安辨别不了那是什么香料,但闻起来还算心旷神怡,闻久了好像有点熟悉。王宥照例作揖,“王宥拜见尚书大人。”
尚书?哪一部的?路安看着对面之人,他的五官神态有点面熟,他跟傅灵徽有点像!这是他爹?他爹不是侍郎吗?升官了?
话说当时傅灵徽殿试的时候他爹有没有避嫌啊?王宥没有起身,那人似乎在等他行礼,这架子比端王大!路安识时务弯腰作揖,“拜见傅大人。”
不算太愚钝,傅明仁开口,“坐吧,今夜本就是为了宴请路安你。”
路安起身,“无功不受禄,我不敢入座!”
“你自然是有功的,没有你,灵徽那小子可能就错过了殿试。”
“那我真是居功甚伟了!护住了傅家三元及第的荣光。”路安说着便入座,拿起桌上的湿巾擦手。
“路安!”王宥低声呵斥,路安不觉得他有任何需要收敛的地方,他为什么要对傅明仁诚惶诚恐呢?
他看向王宥,“大哥不用拘谨,傅大人这是诚心要宴请我们呢!”又转过头来看着傅明仁,他脸上浮着笑意,看起来慈祥和善,路安放下湿巾,“只是我的功劳只值得这么一顿饭吗?”
那十万两应该要拿回来了!
傅明仁笑了一声,“当然不止了,只是我们傅家根基浅,我宦海沉浮二十余年,才堪堪到了尚书这个位子,你赎身需要的十万两,我还真拿不出来。”
“哈哈哈!”路安笑了,都是老狐狸,“傅大人也不过如此啊,但十万两不是什么赎身银,是我应得的酬劳。傅大人一时之间拿不出来那些钱也没关系,可以立个借条,慢慢还,毕竟傅家出了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前途不可限量!”
“路安!”王宥再次出言,路安没有理会,还是盯着面前的傅明仁,傅明仁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如愚公一般,相信子孙的力量,十万两总会还清的!只是你会有子子孙孙来收那些钱吗?”
这人在威胁他呢!路安往后坐直身体,姿态更加放松,“傅大人肯定听过祸害遗千年啊!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就死掉呢!”
傅明仁比端王难应付,这就是身份地位带来的性格差异,路安完全相信他是会暗中下手的伪君子。
那他是不是不能一直挑衅他?路安心里有点懊恼,不能呈口舌之快,他老是意气用事。
“如果灵徽没有及时请回老院判,把我积攒了大半辈子的苏木都给你当药材,你可能是个瞎子,瞎子从台阶上摔下去可能就死了!”傅明仁的笑容依旧和善得体,路安不自觉摇头,那个郑太医不是谢淮去请的吗?
苏木?是药材吗?谢淮说的是那个太医刚好从京郊回来,是傅灵徽去请的吗?
“路安,你可能不知道,人命,薄如纸。”
“父亲!”傅灵徽推门而入。